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盛京屿哄睡了苏时宴,这才一个人站在露台,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林医生,你确定他的失忆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林远舟沉稳的声音。
“从今天的测试结果来看,他的表现完全符合创伤性失忆的症状,无论是生理反应还是语言逻辑,都没有明显的破绽。”
“没有明显的破绽……”盛京屿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就是说,还是有破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盛总,作为您的家庭医生,我有义务奉劝您一句,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盛京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苏时宴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
不管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在跟自己演戏,只要他不走,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他想走……
那他也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把他永远锁在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盛京屿每天按时上下班,回来之后会陪苏时宴吃饭看电视散步,偶尔还会给他讲睡前故事。
温柔体贴得简直像个模范丈夫。
但苏时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因为每次他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目光冰冷而审视,像是在观察一个猎物。
苏时宴每次都强迫自己保持均匀的呼吸,假装睡得很沉,直到那道目光移开,他才敢在心里松一口气。
这天下午,盛京屿难得没有去公司,而是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苏时宴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晃荡,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他好奇地凑到窗边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高定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正和那些新来的保镖们对峙着。
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致,气质凌厉,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说了,我要见盛京屿!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盛总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是他表姐!你们连我也敢拦?”
苏时宴眨了眨眼。
表姐?
他怎么不知道盛京屿还有个表姐?
就在这时,盛京屿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门口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
“让她进来。”
保镖这才让开道路。
女人大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到苏时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就是你藏在家里的小宝贝?”
苏时宴乖巧地站在原地,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姐姐好!”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转头看向盛京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小可爱?我也想找一个。”
盛京屿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挡在苏时宴面前,语气冷淡。
“有事说事。”
“啧,护得可真紧。”女人耸了耸肩,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行,那我就直说了,老爷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让你周末回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什么事?”
“不知道,但听说跟南城那块地的开发有关。”女人挑了挑眉,玩味的看着盛京屿问道:“怎么,你不打算带我这个小弟媳一起去见见家长?”
盛京屿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苏时宴一眼。
苏时宴立刻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一脸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宴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见见我爷爷?”
盛家老爷子是盛京屿母亲去世后,唯一给过他一点点亲情的人,不管怎么说都要给些里子面子。
“未婚夫,你是想让宴宴去见见你的家人吗?”
盛京屿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带你去。”
“好!我愿意跟你去,这样我们就能做真正的家人了!”
说着,苏时宴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但在他心里,警报已经拉到了最高级别。
去见盛京屿的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他即将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一群不知道底细的人。
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破绽。
而且,他不相信盛京屿的表姐只是单纯来传话的。
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
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小玩具。
苏时宴垂下眼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看来,这场游戏的难度,又要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