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境内
赶路三日,几人为了节省时间赶路方式甚是离奇,因着林夏以没有本命法器唯有一头‘本命牛’,于是哞哞哞便被贴上了速飞符。
这是林夏以人生第一次骑飞牛,她两只手牢牢靠在哞哞哞的脖颈和劲臀,整个人则挂在另一侧,体验感有些奇妙?
哞哞哞大抵也是第一次体验飞翔,不过它很快适应,调整自己的站姿,头颅微微昂起,似乎形似壁画中的神牛?
三人默了半晌,禤萱开口询问:“师……是不是哪不舒服?”
正享受着树荫与阳光在脸上交织的林夏以悠然回答:“没有,舒爽的很,只是想晒晒太阳。”
三人:“……”
晚间几人才到了城内,城是小城,逛了一大圈,发现城内只有一间客栈。
好在价钱公道,坏境也尚可,四人在付过钱后吩咐备桌饭菜,就各自拿着木牌回了房。
到房间后林夏以先是把窗棂打开,哞哞哞正在享用晚饭,她喊了它一声,哞哞哞抬头向她“哞”了一声以示回应。
得到回应的林夏以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收拾行囊,听着他们三人的意思约莫是要在此地呆好几天。
她从行囊中将清溪渡薅出来低声警告:“要不是你说气息在这我也不会带着你,最好老实点,有两人是认得你的,你莫要窜出来被发现了!”
清溪渡展开扇叶“明白”。
将行囊收拾完毕,客栈小斯也恰好过来敲门。
来到备好的包房,秦淮之正坐在那品茶,看到她来了喊了一句:“叶姑娘。”
林夏以微微颔首:“秦公子。”
两人对坐等了一会也没见另外二人过来。
“怎么还不来?”林夏以本来就有些许饥肠,这么一等,就更是肚里空的难受。
秦淮之也有些疑虑的摸了摸肚子:“兴许是有事绊住脚了。”
两人没有其他话题,只得尴尬的对坐着,忽然外间传来碗碟碎裂的声响,细耳一听,似乎还掺杂着几声叫骂。
听到“崽种”“叛徒”这类骂声,林夏以瞬间了然,起身、开门拎起二人的耳朵甩进房中,向店家赔礼道歉,动作一气呵成。
包房中的秦淮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被甩进来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了。
方才还在门外陪笑的林夏以在门关上的一刹那便换了副嘴脸,隔着幂篱都能感受到一道骇人的视线。
“让你俩来吃饭也不消停,干脆别吃了!”林夏以厉声呵斥道。
听到没饭吃,两人求助的目光看向秦淮之,此情此景,秦淮之选择抬手覆眼,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秦淮之的漠视,让两人大受打击,于是转变方向,朝林夏以哭嚎人权主义。
“你不能这样!人是有人权的、人是要吃饭的,饿死人是泯灭人权的,你没有尊重我们的人权!”禤萱用义正言辞、言之凿凿、大义凛然的眼神非常坚定的看着林夏以。
此刻为了吃饭的柳浮音也不在乎和禤萱的那点仇怨了,只遵循人是铁饭是钢的基本准则,高声附和:“对!我们是人!人是要吃饭的,不吃饭就是不把人当人!”
对于只会舔口水的柳浮音,林夏以表示不屑一顾,偏头望向禤萱:“你这些话谁教你的?”
禤萱骄傲的拍拍胸脯:“我师父!”
此刻的师父本师只觉得额角的青筋暴起,心里思索的到底是教学的哪一步出了问题。
好啊,居然用我教的话来反驳我,我是和她说过因为人享有牲畜没有的人权,所以人拥有被尊重、被平等对待的资格,但不是还说过倘若想收获就得靠自己努力来决定吗?怎么只记前面不记后面?!
林夏以沉默、林夏以怀疑、林夏以怒了。
人生初次为人师表也就为人师表那一次,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名声扫地,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她揪住禤萱道衣领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冷飕飕的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说过有讨要人权的前提是该花自己的钱吃穿住行?”
听到这话禤萱明显哽了一下,他们三个此刻身上身无分文,否则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抓什么劳什子奉庚蛇女了,住店吃喝的钱全是林夏以掏的。
以此禤萱瞬间转换了副嘴脸:“唉,你看这事闹的,打小我就不扛饿,我这不饿昏头了,胡言乱语的吗?嘿嘿嘿,别介意呗。”
柳浮音瞪大双眼看着叛变的禤萱,立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青天大老爷啊!是我不懂事,不知感恩,你怎么罚我都成,撒扫啊、种地啊、清理摸摸摸公主的茅房都成啊!但别饿我成吗?
“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我现在是大小子,要吃垮两个老子,真的饿不了啊!”
见林夏以似乎不为所动,两人默契感爆棚,全都嗷嗷哭了起来,包房内的阵阵哭嚎引来了他人的注意。
客栈掌柜敲响了包房门:“几位贵客需不需要换个包房?我请了道长来做法。”
林夏以叹息一声捂住两人的嘴回道:“多谢掌柜关心,不用换包房上菜吧,我们人齐了。”
掌柜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人齐了?”
“齐了。”林夏以肯定的回答。
“好……好,那小的就先去安排上菜了,客官稍候片刻。”
脚步声响起后渐渐远去。
林夏以刚一松手,两人的哭嚎声差点又响了,气得林夏以直接扣了一下他俩的嗓子眼。
两人干呕一声,捂着嘴幽怨的看着她生怕她再来一下。
林夏以很稀松的敲了一下他俩的脑袋,但开口时声音却压得极低:“现在学会安静了,哭啊、嚎啊,想死就继续。”
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发生了些许细小变化。
几人召唤出武器紧握在掌心,背靠着背眼神不断扫视。
“啵”的一声,林夏以执棍一挥打破了这团从墙中飞出的半固体血红圆球。
炸裂的圆球崩出许多细小液体,眼见就要朝着他们袭来,柳浮音迅速在脚下扔出符咒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保护罩挡住了这次的攻击。
禤萱突然惊道:“靠!墙在渗血!”
这个保护罩只能抵挡攻击抵挡不了气味,方才还不知晓那红色圆球是什么东西,但强烈的铁腥气不会出错,是血,且很大概率是人血。
四周的墙面都在源源不断的渗血,林夏以盯着鲜血汇集之处,看着它慢慢凝结成一个人形。
一阵掌声将众人的视线齐齐吸引过去。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个红发血瞳长相妖冶的男子,他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耳鬓边的挂饰随着他头部的摆动一晃一晃,盯着林夏以轻轻挑了挑眉。
不光是他在打量林夏以,林夏以也同样在审视他,此人装扮奇怪身着一袭墨红色长袍松松垮垮耷在手肘处白色里衣也只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领口大敞,如雪般白的皮肤就这样敞露在外,面颊、脖颈以及身上多多少少都粘有残缺的黄符。
但最显眼的是他颈间挂着的那串幽幽闪着绿光的红色珠串,那跳跃着的绿芒就似想要冲破束缚般不停在挣扎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双方就这样静默着谁也没有要率先开口。
最后打破沉寂的是突然出现的男子,他面露欣赏的看着林夏以勾唇一笑,他的嗓音清润,带着股说不出的酥麻感:“怎么看出来的?”
“问我?”他一直盯着林夏以,这个问题显而易见,但他依旧配合的点了点头。
林夏以仗着隔着幂篱看不见自己眼睛翻了个白眼,抬手竖了个中指:“不想回答流氓的问题。”
听见林夏以骂自己他有些恼怒的邹眉瞪着她:“从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林夏以想也没想直接怼道:“嚯,生平最不想拿第一的一次。”
屡次三番的被怼,林夏以一直触碰他的逆鳞,他抬掌,周围的血珠组成了无数只像利爪一样的长触,他依旧死死盯着林夏以,仿佛穿透幂篱看着林夏以的眼睛:“你不该如此同我讲话。”
摊开的掌心紧握成拳,周围的长触如雨点般砸向保护罩,柳浮音手势翻飞却依旧抵挡不住攻击,两道、三道,裂纹密密麻麻悬在他们头顶。
眼见柳浮音要撑不住,林夏以揪住他的后衣领随后给另外二人打了个手势,两人会意分别紧了紧手中灵器。
“收!”林夏以一声令下柳浮音瞬间收了保护罩,禤萱拉弓射下窗边几条长触,秦淮之提剑斩断周围想要进攻的血爪,林夏以朝男子面庞掷出竹棍,在他抬手阻挡的瞬间林夏以带着柳浮音携二人跳出窗外。
正如林夏以所料屋外早就换了一副光景,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那客栈独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