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喧靠在门后剧烈地喘气。
刚刚静止的心脏此刻加倍证明着自己的活力,疯狂地跳动着。
他想到刚刚陆晚泊与他靠近时的样子,垂着眼,睫毛很长,眉骨很高,鼻梁却很细,远看只觉得秀气,近看却觉得锋利。
明明已经闭上眼,那张脸却依然在他面前晃。
他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
他到底想做什么?
嘴角触感犹在,应喧想起来从前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那时还是初夏,二条约他们去海边露营,临到头,二条自己却没来。
应喧在架望远镜的时候,陆晚泊已经一头扎进了海水里,在一波又一波温柔的夜浪中起伏。
天空逐渐变成深邃的蓝色,应喧静静地等待着,身边却冷不防伸出一只手。
应喧毫不意外地拍开他的手,“先把水擦干。”
天文望远镜他一向视若珍宝,连手没洗干净都不让人碰,更别说还带着水。
“今晚天气不错。”陆晚泊抓过T恤,往头顶一套、一拉,衣服穿好,手也擦干了。
海潮阵阵,他们守在望远镜后,看着镜头里的银河逐渐清晰。
其中有无数颗行星悄然运转,彼此吸引、对抗,化作神秘而瑰丽的星云。
星河璀璨,又遥不可及。
最后还是陆晚泊按下快门,抓住了一个瞬间。
应喧仰面躺下,只觉得肉眼所见不如刚才精彩,推了推身边的人:“带电脑了吗?”
“干嘛?”陆晚泊闭着眼装睡。
“给刚刚的照片做后期。”应喧坐起来,飞快从包里摸出了电脑,打开放到陆晚泊面前。
“求我。”陆晚泊不为所动,仍旧闭着眼。
“求你了。”应喧从善如流:“求求你,我想看。”
陆晚泊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在应喧认真祈求的眼神前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插上读卡器。
对他来说处理照片很快,保存的时候忽然发现u盘里有一个新的文件夹。
“是二条的东西吧,前几天他刚用过。”应喧说。
“春风得意?还挺文绉绉的。”陆晚泊一边说一边点开视频,发现是一部电影,影片开头有一人正在路上快步走。
陆晚泊把应喧按到自己身旁,“我帮你修图,你陪我看电影,不过分吧?”
应喧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人肩膀轻轻撞上,但谁都没有移开。
事态的发展出人意料。
影片中的女人走进了一栋楼,敲门进了屋,便开始脱衣服。
应喧全神贯注地看着,却能感受到身边人瞬间紧绷起来。
“电影”自顾自向前播放,两个人已经抱着互相啃上了。
应喧看了一会,忽然发现这电影没什么剧情,没什么台词,甚至场景都没挪动过,他扭头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陆晚泊支支吾吾:“打架?嘴痒?哈哈哈我也不知道……”
“你骗我。”应喧打断了他的话,眼中还带着疑惑,“二条说这叫接吻。”
陆晚泊拔高了声音:“他跟你聊这个?”
“这不能聊吗?”应喧还是不大明白,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接吻是什么感觉?”
他们距离很近,一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海潮几乎要冲进耳朵里。
忘记了是谁先开始的,当“电影”传来别样的声音时,他已经碰到了对方的嘴唇。
凉凉的,就像椰子冻一样。应喧闭着眼,听到了耳边加重的呼吸声。
比这一次更猛烈、更深。
……
耳边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应喧睁开眼,回忆尽数散去。猫眼里什么都看不见,他直接走到阳台,正看到那辆招摇的越野向外驶去。
陆晚泊开车到俱乐部时,钟黎坐在前台化妆,见他独自到来还有些惊讶:“就你一个人?应喧没来啊?”
陆晚泊说:“昨晚回去太晚,他胃病犯了,现在还在休息呢。”
许帆恰好从门口进来,“你昨晚打电话我没接到,他怎么样?没事吧?”
陆晚泊昨晚最初担心药效力不够,或者不对症,还想让许帆再买点来,打了电话却又没人接。
后来他才想到半夜他们估计都睡着了。
陆晚泊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晚上我回去看看。”
钟黎说:“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看?”
陆晚泊认真看了看,想起她昨晚还拉着应喧一起拍合照,当即拒绝:“不用,没那么严重,我会处理的。”
连自己都还没有合照。
陆晚泊去了更衣室,钟黎还在说:“人家生病他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
许帆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训练间隙,三蹦子也问道:“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没和我们说?”
陆晚泊哼着歌,“算有吧,后面你们就知道了。”
小亮:“比拿奖牌还高兴吗?”
陆晚泊笑道:“这怎么能比,奖牌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什么人?”三蹦子抓住关键词继续问。
陆晚泊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他。
课程时间点刚到,陆晚泊便退出训练场,直奔更衣室。
三蹦子:“今天不加训吗……”
从更衣室出来,陆晚泊迎面撞上了许帆,被许帆拽住:“别走,有个俱乐部想和我们聊一聊赞助的事,你来看一下……”
陆晚泊步履不停,“你是经理你看着办就行了。”
“什么事啊十万火急的。”许帆有些不满。
“可能是约会吧。”三蹦子严肃地说。
许帆:???
心里想事的时候,时间总是格外地快。正是下午,街上人少,车辆一路畅通,等红灯时,陆晚泊拨了一个电话。
“最近有空吗?帮我查一下以前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说:“查过很多遍了,结果你也知道……”
“知道知道,”陆晚泊飞速打断了他,“有新的切入口,查一查,查五年前的我在闽州的生活。”
“多久要?”
前方绿灯亮起,陆晚泊踩下油门:“不急,今年之内吧。”
隔壁602的门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音。陆晚泊敲了一会,没人应。
这就要开始躲着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