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响,应喧闭着眼摸索,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这一觉睡得异乎寻常的踏实,困意如同抽丝绵绵不绝,几乎想再睡上几天几夜。
他想叹气,闹钟却忽然停了。
陆晚泊的声音恍恍惚惚,从遥远的传来:“醒了?来吃早饭。”
应喧还闭着眼,伸出了一只手。
下一刻,他被猛然一拉,上半身已经坐起来,一睁眼只看到陆晚泊近在咫尺的脸。
一眼看到,就不想再移开。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他宁愿不再醒来。
而在陆晚泊眼中,将醒未醒之际的应喧没了平日里的距离感,随意一伸手,都带着熟稔和放松。
早饭是清粥小菜,正宜开胃,应喧却吃得不多。
陆晚泊:“没胃口?”
应喧已经习惯不吃早饭,哪怕是之前陆晚泊挂在门把手上的东西,他也就是尝了尝,“习惯不吃早饭了。”
话虽如此,已经比平时吃过很多了。
此刻还早,应喧打开手机备忘录,待办清单很长一串,这都是他这段时间要做的事,“后天有个院内比赛,我和他们一起刷题,中午吃食堂。”
陆晚泊点头,“过两天俱乐部要组织一场露营,你感兴趣吗?”
应喧喝了一口粥,“我去不大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陆晚泊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几个教练,你都认识了。露营地点是郊外的山上,肉眼就能看见星星,很漂亮。顺便,我想向他们重新介绍你。”
应喧没理解这最后一句,“介绍我?”
“我的小男朋友,”陆晚泊捏了捏他的脸颊,话语藏不住雀跃:“你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吗?”
“我想一想。”应喧说。
他还在吃饭,思绪却已经飞走很远。
“如果不想去就不去,没关系。”陆晚泊起身收拾碗筷,带出些细碎的响声。
应喧悄然回到了自己家里,一开门,猝不及防地被冷气袭击了,陡然发现两扇门后的差别。
他飞快地收拾好背包,而陆晚泊也站在门口,“忘了告诉你,暖气片我看了一下,应该要找人来修,要不然你现在我这里住几天……”
一回生二回熟,陆晚泊自觉心态变强了,撒谎也面不改色。
应喧环顾一周,发现无计可施。最近太忙了,他根本没时间约人来修暖气片,陆晚泊提出的办法也正中他下怀,当下便道:“那谢谢你。”
“我不需要谢谢。”陆晚泊往前两步,“东西收好了吗?”
应喧点点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陆晚泊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往前一拉,他们站在了两扇门的中间地带。
而陆晚泊一低头,轻声说:“我需要你。”
身后大门轰然关闭,楼下报复似的响起了更大的响声,有人下楼的脚步匆匆,窗外汽车发动的声音若隐若现。陆晚泊按住应喧的脸,专注地亲吻着。
应喧微微仰头,迎合着他的动作,感受到柔软的唇瓣和温柔的吮吸,脸颊忽而开始发热。
陆晚泊的手落在腰间,手掌与衣服摩擦,应喧忍不住浑身一颤,腰腹紧绷,唇缝中溢出了一丝低低的惊呼。
下一刻,已被应喧的自控力和陆晚泊加深的动作同时遏制。
怀抱收紧,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应喧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拥抱的重量,而唇舌交缠之中也带上了丝丝急躁,他听见了陆晚泊越来越重的呼吸。
良久,陆晚泊才放开了人,拇指在他嘴角一擦,低声说:“我早该喜欢你的。”
应喧默不作声。这节课是什么?能逃课吗?老师是一位老教授,好像从来不点名。逃课不会被抓住吧?
他胡思乱想,陆晚泊已经替他将拉链一拉到顶,顺手揉了揉头:“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走。”应喧退后两步抓住了栏杆正要下楼,犹豫片刻,还是回头道:“门口很冷,你回去吧。”
陆晚泊果然还站在门口,听到应喧的话才笑着挥挥手。
应喧一路走得很快,那个吻却和陆晚泊招手的动作一起挥之不去,走到教室时恰好上课铃响起。
李敦递过来一张纸,“你跑过来的?”
自从开始备赛,三人坐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变多,陈又辰有时坐他们旁边,有时也自己坐角落里。
另一侧的马严闻言投来一瞥,把应喧仔细打量了一番。
应喧全然没注意,环顾了一圈教室没看到陈又辰,“陈又辰没来吗?”
“别说了。”李敦连连摆手,语气无奈,“他说今天太冷了不想上课,现在估计还在宿舍躺着呢。”
这倒是符合他一贯的性子,应喧也笑了,他做了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马严另有几分惊异:“自暴自弃?真是无可救药了。”
李敦尴尬得不知所措,应喧看向马严,他反倒一笑。
应喧皱眉:“别太过分了。”
午饭没吃食堂,他们预约了一间小型研讨室,同时点了外卖。
而到了下午,研讨室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敲门声响起时,马严很意外,李敦站起来开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我们都没经验,时间又很紧张,就请了一位学姐来指导一下,省得走弯路。”
这是最好的方式,而应喧不知道怎么竟然一时没想起来,好像睡觉睡得脑子都丢了。不过也能看出来,李敦是真的很重视这场比赛,而自己的态度总有些轻慢。
想到这里,应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深呼出一口气。
李敦拉开了研讨室的门,门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徐亦丹放下背包,抬手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往年真题都做了吗?”
徐亦丹是一个强大而有力的外援,对学院老师们的研究方向信手拈来,短短几句话便能拨云见日般给出新的思路。
一个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久到他们都觉得意犹未尽,对这场比赛也信心大增。
李敦说要请徐亦丹吃饭,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只背上包匆匆离开。
得益于她的帮助,今天的任务超额完成,夜晚便可以来做更多练习。
走出教学楼,夜空之中飘着细细的雨丝,寒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应喧加快了脚步。
行人寥寥,应喧摸出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还带着空荡荡的回音:“结束了吗?我来接你。”
前方大灯一闪,应喧往旁边避让,“不用了,我刚从教学楼出来,快到了。”
陆晚泊:“有伞吗?”
“有。”应喧顿了顿,又问:“你在哪里?”
陆晚泊:“俱乐部,我马上就回来。”
应喧语气轻快:“我可能会比你快,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另一侧的陆晚泊笑了一声,回音小时了,声音有点闷,就像在他耳边说话:“要不你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