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微灵火瞬间炸开,从远处缓缓坠落,散在两人头顶,微光熠熠,灿然生辉。
很好看,但远未及两人身侧便消散了。
谢明辞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眉眼间弧度都没因此动过分毫。时阙呆呆地看着他收回宝匣,交还给自己。
“原来里面是这样的啊。”时阙慢慢握着宝匣,垂下眼。
谢明辞看了他片刻,没说话,然后又伸出手。
时阙疑惑地看了看他的手。
谢明辞道:“宝匣。”
时阙呆呆地又把宝匣递给他。
谢明辞手中银色灵光浮现,包裹了宝匣,过了一会儿灵光消散,宝匣还是那个样子,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将宝匣重新交给他,淡声道:“我改了上面的禁制,你打开试试。”
时阙仔细观察了下,发现面上的禁制确实变了,只需注入一定量的灵力便可解开。
等想起来打开后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灵力已经注入,宝匣咔一声轻响。
时阙下意识抿紧唇,闭上了眼。
意料之中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宝匣打开后,从中浮起一团模糊的红色光晕,隐约是个长条的形状,但还未能看清究竟是什么,红光便蜿蜒着又落回宝匣中,咔一声重新合上了。
时阙缓缓抬头:“……这是什么?”
谢明辞:“打开后,会见到你现在最想见的东西。可惜刚刚注入的灵力不够,再多一点,会更清晰。”
时阙眼皮重重一跳。
他知道刚刚那团莫名其妙的红光是什么了。
简直是踩着鬼门关走了个来回,万幸刚刚只注入了一点灵力,否则当着谢明辞的面显出珊瑚珠发带的样子,他怕是怎么狡辩都解释不清了。
谢明辞:“要再试试吗?”
“!!!”时阙连忙将宝匣塞回袖中,“不了不了。”
谢明辞收回目光,抬手朝天际一招,神鸟车从重重云层之上穿出,疾驰而来。
长风吹过两人身侧,衣袍鼓动扬起,空气中有很淡的雪竹香气,丝丝缕缕浸透过来。
谢明辞道:“刚才你好像不太高兴,所以改了一下宝匣。那只宝匣挺有意思,空着可惜。”
时阙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更没料到居然被看出自己不高兴。
莫不是刚刚的失望表现得太明显了,谢明辞面前情绪怎么能如此外露,不符合无情道的人设,也太过危险,应该沉稳一点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还有……
谢明辞什么时候会亲自动手改这种东西了。
以前别说改东西,那么多机巧玩具或是漂亮的摆件放他眼前,他看都没兴趣看一眼。
有时实在被自己缠得烦了,也只是情绪淡淡地扫过几眼,然后挡开他搭上来的手,评价一些“好”或“嗯”之类的字眼,最后闭眼入定,再叫也不答应了。
所以因为是他弟子的关系,才会不一样的吗。
时阙低垂的眼睫颤了下:“这只宝匣我很喜欢,没想到道祖竟然也会这些啊。”
谢明辞:“之前有人也很喜欢这类东西,所以见过一些。”
“……”时阙不敢再问。
正好神鸟车已在两人身前停稳,他想到方才那只宝匣,有些心虚,弯腰先上了神鸟车。
撩开车帘的瞬间,时阙僵在了原地。
视线凝固无法挪开分毫,原本就不算平稳的心跳骤然间怦怦躁动,血液发烫,指节缓缓收紧。
整个桌案上。
不对。
整个桌案上,旁边的矮架和书柜上,全都密密麻麻放满了宝色斋的织金锦盒,起码上百个不止,整整齐齐,场面壮观得有种说不出的可怕。
时阙忽然想起从客栈出来的路上,并没有见到昨日的宝色斋疾闪店铺,按理说疾闪店铺至少会连开三天,怎么会第二天就不见了。
……该不会都在这儿了吧。
身后响起低冷的嗓音:“怎么不进去?”
时阙怔了下,转头看见对方修长明晰的指节拂过他肩头,像有细微的冷风扫过脖颈,有什么碎屑被捻去了。
这个距离有些近了,时阙还未来得及思考衣袍上到底落了什么碎屑,便感到那股幽冷的雪竹味道逼近,思绪被迫停止。
“衣服上有灰尘,现在已经没有了。”
谢明辞很自然地接过车帘撩起,时阙回过神松手,两人的手距离很近,但并没有碰到一起。
他走进车内,莫名没敢靠这堆织金锦盒太近,看了看锦盒,又忍不住看了看走进来神色平静的谢明辞。
疯了吗。
是他疯了所以才产生幻觉。
还是谢明辞疯了所以被夺舍了?
时阙小心试探道:“道祖怎么突然有兴致,买了这么多锦盒?”
谢明辞靠立在门旁,垂眸看着他:“你那位拜托你帮忙的朋友,想要的形制,应该没办法只买一个就得到吧。”
时阙:……
谢明辞平静道:“去流音仙宗还有一段距离,路上时间长,你可以把这些都拆了找找。”
时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