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坐在御阶之上,见韩信风尘仆仆进来,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回来了?龟兹那边的事办妥了?”
韩信将章程呈上:“办妥了。阿木勒重登王位,商路章程已盖了龟兹王印。三百匹战马随后就到,龟兹另拨了一队骑兵押送。”
吕雉看着章程点点头:“此事办得不错,侯爷辛苦了。”
韩信一把将她拽进怀中,“那陛下准备如何奖励臣?”
吕雉被他拽得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抬手抵着他胸口推了一把,没推开,索性仰起头看他:“赏你什么?黄金?封地?还是再给你加个官衔?”
“臣不要那些。”
“那侯爷要何物?”
韩信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着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臣想要做陛下的皇夫。”从龟兹国归来时他便已经想过了,他要的不是一纸婚书、一个名分,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她吕雉身边站着的,是他韩信。
吕雉正愣神间,韩信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匣打开,里头是一条西域样式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臣在西域时,从一个胡商那里购得的,猜想陛下定会喜欢。”说着递到吕雉手中。
吕雉接过项链仔细瞧了瞧,项链中间坠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打磨得圆润通透,灯下看像是凝了一滴血,“大楚没有这种款式的项链,当真是个稀罕物。”她没想到他一个武将也会给女子买首饰,便笑着说:“给朕戴上。”
韩信伸手拢起她散在肩后的长发,将项链给她戴上,红色的宝石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了,那截裸露的颈项也被修饰得更加修长。韩信将她搂入怀中,嘴唇贴在她裸露的颈项上吻了一下,一路又吻上她的耳廓,在她耳边低语道:“陛下接受了此项链,是否便意味着接受臣成为陛下的皇夫?”
吕雉被他撩拨的胸前一热,伸出手臂楼上他的脖颈,用那双丹凤眼斜睨着他,道:“那样看皇夫的……如何了。”
韩信本就数月未见到她,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撩拨,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往内殿走去。帷幔被他随手扯落下来,半垂在榻前,遮了大半的光。
帷幔低垂,光影摇曳。
帷幔后面,韩信的声音漏出来:“陛下,臣这……可还过得去?”
吕雉没答他,只伸手在他后背上掐了一把。韩信闷笑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一番云雨过后,吕雉开口问道你:“韩信,你可想清楚了,做了朕的皇夫,你便只能交出兵权。”
韩信立时从乳白色中衣中掏出一枚虎符,递到她手中,“又不是没交过。”
……
翌日早朝,韩信奏报完龟兹国一事之后。
吕雉忽然开口道:“朕决定选一位皇夫,人选便是……”她扫过群臣,将目光落在韩信身上,“韩信。”
殿中一片哗然。
虽说上次阿木勒指认韩信勾结匈奴一事,已查明是蒯通陷害,但韩信在边关镇守时又重掌了十万精兵的兵权。这对一个帝王来说,无疑是悬在王权之上的一把利剑,不忌惮也便罢了,竟然还要选他为皇夫。难道陷入情爱的女子,即便是陛下这样的天人,也是这般不顾大局的吗?
高淳首先站出来反对道:“陛下,韩信手握十万重兵,若再让他做了皇夫,兵权与内宫之权集于一身,陛下就不怕……”
还未等高淳说完,韩信出列打断了他:“臣愿交出兵权。”说着,从怀中取出虎符,双手呈上。
重臣面面相觑,好似看不懂他这番操作,一个武将,主动交出兵权,等于自毁根基。难道韩信真的被女帝的美色所迷惑,这才甘愿放弃一个男人最想拥有的一切。
高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陛下身边虽有众多男子,她却从未对哪一个真正动情。
难道……她真的对韩信动了真情?
他再次看向朝堂中长身玉立的韩信,忽然觉出此人眉眼深邃,眉如刀裁,鼻梁挺直,英挺里带着几分叫人不敢轻慢的冷峻,又自带文人的清隽儒雅,气度果然不凡,难怪女帝最为中意的是他。
他也确实跟旁的男子不一样,旁人围着陛下转,图的是恩宠、是富贵,韩信倒好,不图富贵、不图权柄,只交付一颗真心,心甘情愿地站在她的身边。
比起韩信,他对比下的那点心思,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审食其站在一旁,心里也沉了沉。他本以为自己在陛下身边尽心侍奉这些年,多少有些机会会成为她的枕边人,如今看这架势,怕是彻底没了指望。
殿中静息片刻之后,吕雉说道:“既然无人反对,那便择吉日完婚。”
“退朝——”
大婚这日,风和日丽。
承德殿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门一路铺到宫道尽头,满宫上下喜气洋洋。
吕雉身穿一件玄红绣金礼服,这件礼服是韩信专门找人赶制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锦,金线绣出龙纹,层层叠叠的裙裾拖曳在丹陛之上,阳光下一照,满身流光。
她端坐在御阶之上,王冠压鬓,气度比平日更添了几分雍容。
韩信一身大红锦绣喜服立于阶下,倒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俊朗风流。他抬头望向御阶上的吕雉,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韩信整了整衣袍,两人行完三拜之礼。司礼官唱完“礼成”,殿中一片道贺之声。
散朝后,吕雉被春桃扶回寝殿更衣。韩信跟在后头,一进门就把门带上了,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陛下今日真好看。”
“少贫嘴。”吕雉抬手推他,没推动,“外头还有宴席,你出去应酬。”
“让他们等着。”韩信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道,“臣等这一日等了多少年了,陛下让臣先抱一会儿。”
吕雉被他箍着,挣了一下没挣开,“韩信,你如今是皇夫了,往后得有个皇夫的样子。”
“皇夫该是什么样子?”
“端庄、持重、不跟朕动手动脚。”
韩信低头看她,笑得坦荡:“那臣做不到。”
吕雉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把,“行了,再抱下去,外头那些老臣该以为朕又被皇夫拐跑了。”
韩信这才松了手,退后半步,却还攥着她的手不放:“臣去。不过陛下得答应臣一件事。”
“又怎么了?”
“晚上宴散了,陛下早点回寝殿。”韩信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吕雉听完,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抬手就给了他一下:“韩信!你如今越发没脸没皮了!”
韩信笑着躲开,转身往外走。
吕雉抄起榻上的软枕朝他扔过去,韩信一偏头躲开,大笑着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