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奴来了……嗯?”
白色的拂尘对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后又缓缓落下。
“……君后?”
“君……君后你怎么了?”乐安对着蔺疏珩的方向疯狂挤眉弄眼,恨不得直接给他跪下。
那可是陛下啊!我的君后!
蔺疏珩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印着一道深深的牙印,皮肉微微渗血。
他轻轻一笑,用宽大的袖袍将伤口掩住,回头冲着二人喊道,“无碍,君后梦魇,受了些惊吓,你们继续出去守着。”
二人面面相觑,又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蔺疏珩看着那缩在角落受了惊的小狐狸,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过来。”
趁着他们刚刚讲话的功夫,容轻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痛感袭来,容轻才慢慢松了口气,不是梦就好。
可是……容轻紧紧盯着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眼前这个肯定不是先前的蔺疏珩。
那狐仙说了他会忘记自己,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是最普通不过的帝后关系,为何现在他会拿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还特意调成了这样恶心的嗓音。
难不成是……夺舍?
续命失败?遭了反噬?还是蔺疏珩灵魂被天上那些老神仙扣住了?
“诶诶诶……”
容轻还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忽然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捏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既然身子好全了,就起来用膳,昏睡了这么多日,不饿?”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容轻才回过神,对哦!自己当时还没来得及看蔺疏珩的状况,就已经晕倒了,那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想到这,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衣裳,下意识双臂抱胸。
“呵,”蔺疏珩侧眼瞧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朕对你这小身板……没兴趣。”
没兴趣。
没,兴,趣。
容轻恶狠狠地回头瞪着他,四条爪子不停地扑棱着。
对着一只享有魅妖之称的狐妖,说没兴趣三个字,简直就是,不得好死!
正当容轻亮出利爪准备行动时,一股浓郁的醇香飘入鼻息,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立马从发间钻出来。
是烤鸡!
容轻望着那一桌丰盛的食物,不自觉舔了舔唇。
美食当前,其余暂放!
“还要打朕吗?”
话音未落,毛茸茸的脑袋猛猛摇着,连带着那双狐耳的绒毛都在左右摆动。
好想……摸。
不过愣怔的片刻,容轻便挣脱了禁锢,跑向案边,拿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啊~狐生美满啊!
蔺疏珩饶有趣味地盯着这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狐妖,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去容轻嘴角的油渍,温声道:“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狐的天,这还是蔺疏珩吗?
见他不语,蔺疏珩贴心地替他盛了碗汤,拿起汤匙,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微微挑眉。
容轻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张口咽下,温热的鸡汤下肚,酸涩的胃缓过来一点。
他再顾不上应付这些美食,接过那碗汤放在一旁,认真盯着蔺疏珩的眼睛,“蔺疏珩,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容轻,朕的君后,”蔺疏珩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怎么了?”
“没事……”
还记得……难道是那狐仙弄错了?
容轻端起那碗汤小口小口抿着。
蔺疏珩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来由地轻笑一声。
容轻诧异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朕也不知。”
说着,蔺疏珩直起身子,往前一靠,与他鼻尖相抵,“你似乎很失望?”
“什么……”
他低眸,字字蛊惑:“容轻,你希望朕记得你吗?或者说,你希望我是谁?蔺疏珩?还是朕?”
容轻一时语塞,大脑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新的后遗症吗?
温热的气息在二人之间萦绕,容轻鼻尖轻嗅,是一股不属于,原本的蔺疏珩身上的,松木的味道。
一瞬,他似乎明白了,蔺疏珩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倏然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深邃无底的眸中。
一阵莫名的暧昧突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容轻脸颊微红,可那耳尖确实烧得发烫,他眼神躲闪,下意识偏过头,却被对方捏着下巴强硬转回来。
“是因为我不是他,所以你连看都不肯看我是吗?”
“不是的……”
细碎辩解尽数被吞没。
回应容轻的,不是他的质问,而是那带着强势的、松木香的吻。
唇瓣被撬开的那刻,容轻伸手便要推开他,手腕却被紧攥得反扣到身后,整个人被蔺疏珩围住。
容轻的气息彻底凌乱,他想偏头,可很快便被扣着后脑勺按回去,唯有指尖狠狠捏着衣角。
白色的狐耳微微颤抖着,不自觉蔫了下去,耷在发间。
许久,蔺疏珩才松开怀中的少年,指腹温柔地擦过他微肿的红唇,低笑着,“这么生疏……他之前,没有亲过你吗?”
容轻双眼噙着泪,只觉着唇瓣发麻,木讷地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在他摇完头后,那蔺疏珩看着更欢喜了,甚至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放心,轻轻,他不教你的,朕一一都会,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