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轻:……好吓人。
他捏了捏容轻的脸,收回手,将一只鸡腿夹进他碗中。
“吃吧。”
容轻偷偷瞄了他一眼,用了一秒钟决定不和这个登徒子一般计较,埋头扫荡起桌上的整只烧鸡。
半晌,待容轻吃得满腹鸡纶后,舒服地倚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混吃等死的好日子,我终于回来了!
他正打算眯起眼,补一场酣畅淋漓的午觉,衣领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揪着扔到了那贵妃软榻上。
蔺疏珩宽大的身子俯身临近,双手撑在他两侧,缓缓压了下来。
容轻下意识捂住嘴,往后缩了缩。
蔺疏珩低低一笑,挑眉看着他:“说吧,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容轻愣了一瞬,随后摇摇头。
“不说实话,朕便亲你。”
容轻:?
话落,容轻整个人都紧紧贴在榻被,把头摇得同拨浪鼓一般,闷闷地声音从掌心传来。
“陛下您忘了吗?那日您不知因何心情大好,唤我与您饮酒,还赏赐了守夜的侍卫。”
“后来您喝醉了,我上前想扶您,您不肯,执意要自己走,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外,’啪’的一声就摔倒了。”
容轻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试探性地举起手,指了指他的后脑勺,轻声道:“仰头就栽倒在地上了,把我吓个不轻,后面的……后面的我就也不知道了……”
“陛下……您……”蔺疏珩低头咀嚼着这几个字,撑在两侧的手微微用力,“你叫他,好像不是这般称呼呢。”
容轻双眼顿时瞪大,指着他道:“不都是……蔺疏珩吗?”
蔺疏珩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凝视着他,沉声道:“是吗?那朕便让你好好体会,朕和他,到底一不一样。”
说着,便又往前凑了几分。
“停停停!不一样!你们不一样!行了吗!”容轻崩溃地大喊出声,双手交叉举在身前。
听到满意的答案后,蔺疏珩才重新直起身子,接着问:“那你叫他什么?”
“蔺疏珩?”
“我呢?”
“……小蔺?”
小蔺(蔺疏珩):……?
他就不该同这狐狸置气。
“哈哈,”蔺疏珩扶额,苦笑了两声,随即看向笑得谄媚的容轻,“朕很好糊弄,是吗?”
容轻连忙摇头,脑袋又摇成了拨浪鼓,生怕眼前人又哪不顺意直接砍了自己。
“重新想!”
小蔺下达了最终旨意。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暴君。
容轻在心里给他默默点了个赞。
大靖的冬日,终于在暴雪过后出了晴,暖黄色的阳光透过枯瘦的枝桠,洋洋洒洒地铺满了地面,带来阵阵暖意。
容轻抬眸,与蔺疏珩两两相望,殿内寂静得只剩二人起伏的呼吸声。
容轻第一次在那双淡漠疏离的金色眸子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不自觉伸手抓住蔺疏珩的衣角,指尖一点点向上,直至握住那温热的手腕,确定眼前人是有着温度的人,心才一点点落回去。
下一瞬,蔺疏珩反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边,轻声道:“阿玦,唤朕阿玦。”
“阿……阿玦。”容轻舔了舔唇,跟着他重复着。
好可爱……蔺疏珩脸上笑意更深,捏了捏他的脸,心底涌起一股想亲他的冲动。
为什么他笑得更恶心了。。
容轻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嚼嚼。
美味……
他瞥了眼身侧的蔺疏珩,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歪头看着他:“你……不是蔺疏珩对不对?”
“我不是他,还能是谁?”蔺疏珩敛眸垂首,慵懒地向后靠着,“只是……我和他不一样。”
容轻赞同地点了点头,蔺疏珩没他这么风流,也没他这么幼稚。
就这样,二人又无言片刻,蔺疏珩突然叹了口气,叫住狂吃的容轻,“你知道……镇岳侯吗?”
镇岳侯……容轻咬着手里的筷子,略微思索,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的老师。”
“对,是我的,”蔺疏珩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思绪飘向了远方,“但不是他的。”
当时,蔺疏珩才六岁,正是该读书习字的好时机,奈何他的母亲是先帝宠妃身边的婢女,也是在临幸她的那一天,那位爱妃无故沉塘而死。
而先帝却沉溺于美人的温柔乡,第二日才知道这件事,当即便要处死那位婢女,并将一切过错推到她身上,是她生的一副祸国妖民的长相,习得一身勾栏瓦肆的伎俩,穿的一身青楼歌姬的衣裳,将那日的饭菜下了药,才使得先帝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