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咬了口烤乳鸽,难得心平气和道:“我不爱见生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婆婆医术很好?”
云蘅拿树枝拨着火堆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等药婆答话,黑袍老头说道:“她除了会三脚猫功夫,也只有那身医术能引以为傲了。”
云蘅托腮沉吟道:“既如此,那找婆婆看病的人应该有很多,看病的人多了,那自然也能有不少收入,都够吃遍大江南北的美食了。”
所以,为什么还这么馋呢?
“那是年轻时候。”
药婆啃完一只乳鸽,还有些意柔未尽,轻捶着老腰站起来罢了罢手:“现在老了,逛市集采买什么的太麻烦,反正我也不会烧饭做饭。”
云蘅难得震惊的上下打量了药婆一眼,活到这岁数了,还不会做菜。
所以她这瘦伶伶的样子,是饿出来的?
她正惊疑,忽然听见旁边黑袍老头不屑的哼了声:“那当然,都是我在做。”
云蘅:“……”
她揉着眉心有些凌乱了,这俩位前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药婆也不理黑袍老头,只瞥了眼云蘅,道:“小丫头,左右这不归山没有我的允许,你也出不去,不如留下来给我当个厨子。”
她当然不会说,大半年也不出一次山的她老人家,这几天特意下山采买了各种食材回来。因为难得那死老鬼拐了个会做饭的丫头回来。
“烧饭做菜未尝不可。”
云蘅给山客喂了些新鲜的草料,拍了拍手站起身:“只是这厨子也不是白当的,我给你做饭,作为交换前辈能给我什么好处?”
药婆背着手,危险的眯起眼:“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云蘅坦荡的点头:“既出不去,我也只能在这跟两位前辈耗着,生死不过一条命罢了,可我凭什么要白白给你当厨子使唤?”
被反问住了,药婆和黑袍老者难得,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药婆轻咳了声,沉吟了会,说道:“不如这样,你留下来给我烧饭,待哪天老太婆我高兴了,便传你一两手医术。”
云蘅还没说话,就听黑袍老头道:“老太婆,我看还是这样好,我们俩来教这丫头,到时让她施针用药,看谁脸上的毒素消的快,就算谁赢,你看如何?”
药婆上下打量着黑袍老头,不屑道:“看你这副寒碜样,还有什么可以输给我?”
黑袍老头脸上笑眯眯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等一下!”
云蘅听的糊涂,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谨慎地问:“两位前辈的意思是,让我把你们当成…药人做试验?”
药婆和黑袍老头同时看着她,点头齐声道:“有何不可?”
“不妥不妥!”
云蘅连忙摇头:“两位前辈莫要开玩笑了,身家性命岂能如此儿戏拿来做赌注?万一两位前辈出了什么好歹,我可罪过了。”
“这个无妨。”
药婆先开了口,她看着黑袍老头,意味深长道:“最坏的情况下,确保我们俩其中有一人活着就行,那另外一个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见阎王。”
云蘅有些诧异:“两位前辈当真就这么信任对方?”
这回,两人又冷哼了声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就像相看两厌的仇人。
药婆语气不耐烦道:“啰里啰嗦的丫头,你按我说的照做就是了!”
“……”
云蘅沉默了。
那她不等于一下子背负着两条人命,他们生死全握在自己手里?
纵然他们不珍惜自己的命,愿意给她当小白鼠,可若她真不小心医死或毒死了其中一位,这以后心里也难安。
云蘅心里没底,思虑良久,还是郑重其事道:“小女子只怕资质驽钝,难当大任,两位前辈还是放我去抚州同家人团聚吧。”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完,转过头来瞪着她。
云蘅:“……”
真是一对丧心病狂的冤家。
自此,云蘅在不归山多数时间是帮药婆采药,有时会照着那两本医经上的记载,医治林中一些受伤的小动物,偶尔兼厨子做做饭。
黑袍老者和药婆这对老冤家还有个奇怪的癖好,喜欢各自偷偷给对方下毒,却又叫云蘅学着给他们解毒治疗,为的是看谁医术好,谁用毒高。
药婆让她住进了自己的竹屋,黑袍老头则在旁侧搭了个草庐紧挨着主屋,纵使药婆不太高兴,但他要赖着住这里比邻为居也没办法。
这日秋高气爽,云蘅做了野茨菘菌汤、岩下烧冬笋、爆炒蕨嫩。
这些都是就地取材,药婆吃完后一抹嘴,赞不绝口,待外出打猎的黑袍老头回来就只剩下洗的干净的盘子,云蘅发现她瘦伶伶的还挺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