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了愣,反应过来,忙在怀里摸出一块成色上好的血佩:“这个…哎,不对,这是我娶媳妇做定情信物的,不能给你。”
他刚要递给她,忙又收了回去。
云蘅蹙眉,催促道:“谁个要你的定情信物!赶紧的。”
少年只好解下腰间一直随身携带的纯色的玉佩,递给她,道:“姑娘日后如有难,可拿着这块玉佩到京都找我。”
云蘅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虽然观之质地上乘,却远没有刚刚那块血玉名贵,不过应该也是价值不菲。
阙京?
她眸光微微凛然,唇角弯起,眼底渗出一抹透骨的冷意。
“好,一言为定。”
北狄兵突遇敌袭,纷纷操起武器,却已经来不及,对方十几骑人马,冲进营地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没人再顾得上营帐里的两人。
云蘅和少年趁乱从营帐里钻出来,由于各自要去的地方南北不同,云蘅见状瞅准人少的地方,机敏地奔逃而去。
少年却松了口气站在原地,若是大昭的人马,他便不惧躲藏了。于是喜道:“姑娘,太好了,这些是大昭的兵马,我可以让他们护送你……”
他一转头,那姑娘却已不见了。
这支伪作大昭平民的北狄人,饿的饿,累的累,早没了体力抵抗,不多时就被势汹汹的大昭十几骑人马杀地片甲不留。
混乱中,有个北狄兵阴冷地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接近。
那少年却浑然不觉身后的危险,他站在那巡视四周,正纳闷那姑娘这么快就跑地没影…
北狄兵卒悄无声息地来到来到他背后,举着手里的大刀就要砍下时——
一柄长剑破空袭来,截住了他刀。
听见兵戈声,少年才惊得转过身,却发现背后的北狄兵胸口正插着一把利刃,双眼死不瞑目地瞪大了,而自己险些就被人从背后捅个透心凉。
“殿下。”
跨坐在马背上的男人倏然翻身下来。
他眉长入鬓,声音低沉。
在看见少年的这一刻,脸上紧绷的神色有所轻缓,向来淡然无波的眼底竟露出些许久违重逢的暖意。
“萧大哥?”
少年与方才的心悸后,望见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又惊又喜。
那双明秀的眼,震惊的,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安然无恙,没缺胳膊少腿的,忍不住热泪盈眶,声音几近哽咽:“我以为,你真的死在战场上,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握紧拳头,浑身颤抖,抑不住的激动,一双眼通红。
男人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抿唇淡笑。
“君臣有别,殿下直呼臣名讳即可。”
少年望着他,眼中含泪,像隔着多年生死之后又绝地重逢般的惊喜和感慨,哑着声音道:“你知道,我一直敬你如大哥。”
男人微微微微抱拳,庄重地行礼:“是臣之幸。”
此时的云蘅一定想不到,站在少年面前的人正是赵凛州。
那个她于千万人中,跋山涉水去找的人,却在这一刻,擦肩而过。
原来短短两年时间,北狄挥五万大军攻陷抚州关隘烬烽城,占领了半数抚州城池,却途中杀出一员猛将,非但夺回抚州被占的城池,还屡次设计引得北狄君败兵退居渭河再不能寸进半尺。
而眼前这支伪装成大昭平民的是北狄兵的探子,为数不过十几人,被大昭兵马发现后一路追击,他们便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却说云蘅到了抚州后便买来笔墨画下两张阿爹和砚辞的素像揣在怀里,沿途辗转各郡逢人打听,但依旧没有关于阿爹和砚辞的音讯。
这日有位面善的大娘听说她找人,便主动寻来说自己见过她画像上的父子。云蘅大喜,便跟着她一路来到某处巷子里。
“姑娘,就是这里了。”
云蘅抬头看着眼前这户人家。
外面看去红墙绿瓦,牌匾上写着“客似云来”,猜测是座二进的院子,几枝红杏正探出墙头。
“大婶,您弄错了吧?”她皱眉回头问道。
那大婶拍着胸脯保证。
“准没错,就是这儿,你阿爹和弟弟在这户人家里做帮工呢。”
说完,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留着髭须髯胡,身材矮瘦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