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也意识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有些不得体,只是当下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只能等雨停了再回马车上换身干净的衣裳……
这么想着,眼前忽然递过来一件外袍。
她意外的抬头,却见萧瑾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自己。
他转过头去,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穿上吧,下雨了当心着凉。”
难得他这般体贴,云蘅却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轻声道:“多谢,这天虽下着雨倒也不太冷。”
萧瑾见她婉拒了,才想起自己这番举动有些唐突。
何况在场除了他们俩,还有其他人。
若传出去有损她清誉。
他若无其事的又将外袍穿上,目光望向远处,假装看风景。
护卫去前去检查马车的轮子,发现轴承断了。
这荒郊野岭的实在不好办,没别的法子,一行人四人只好弃了马车决定改用脚程。
率先去探路的另一个护卫禀回来报道:“主子,宋姑娘,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豫州了,那伙计没骗我们。”
萧瑾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既然眼下马车坏了,一行人倒也不急着走。
也是到了这里,云蘅才发现,萧瑾并没有安排人带足干粮,走到半途大家便饿的不行。
原以为他家境优渥,能将这些打点妥帖,看来是自己高估了。好像那些世家子弟出街,若看中某样好玩的物件,掏钱的向来都是随从的小厮。
这会偏又遇着下雨,两个护卫担心主子淋雨着凉,分别去林子里拾些干柴升起火,一人猎了只野兔,另一人在河里抓了两上条鱼回来,架在火上烤。
三个老大夫是萧瑾花了重金请的,即便这趟行程艰苦,也不敢有所抱怨。
云蘅坐在噼啪燃起的火堆前,用力搓了搓手,才感觉到身体在逐渐回暖。
依着萧瑾尊贵的身份,吃食这些自然是不用他动手。
云蘅看他那两个护卫动起手来也是略显笨拙,其中一人拿着烤好的鱼肉递给她时,她接过来尝了一口,而后皱紧眉头。
萧瑾注意到她的表情,忙问:“怎么了,可是难吃?”
“这鱼……”
云蘅举着树枝上插着的那条鱼反复观看,对负责烤鱼的那护卫,问道:“你们烤鱼不放些去腥的佐料吗?”
又咸又腥,实在难以入口。
“姑娘,荒郊野岭的只能将就着了。”那侍卫木着脸回答。
云蘅默然无话,毕竟出门在外,将就着就是了。
倒是萧瑾和三位大夫因为腹疼,跑了好几次小树林,等出来再面对云蘅的时候,不止尴尬还浑身不自在极了。
这种丢人的事,怎么偏偏发生在她面前,令萧瑾一个男人简直无地自容。
云蘅倒没嘲笑他们,心知约莫是吃了那些烤得半生不熟的食物导致的,这几人平时锦衣玉食惯了,肠胃娇贵也难怪。
接下来再遇上需要在野外露宿的时候,两名护卫负责猎野味。
云蘅主负责炙烤食食,包括山鸡,野兔,活鱼……
萧瑾什么也不会做,只见云蘅从河边手随手扯来一把名紫苏的叶子给鱼去腥,用红泥煨鸡,龙蒿炙兔肉……似乎任何食物到了她手里,都能变得美味。
两名护卫见识过云蘅这番料理之后也都自愧不如,他们不知道还可以就地取材,在食物里添加一些随手采摘的山楂,木香,五加皮之类的草药,能令烤好的肉去腥增甜,散发更诱人的味道。
萧瑾接过云蘅递过来的半只烤好的山鸡,诧异道:“你懂的可真多。”
云蘅并避讳自己的出身,微微笑道:“我自小在乡下长大,会这些也正常。”
萧瑾目露疑惑,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小声道:“可有时看着你…也不大像是个乡下丫头的样子。”
云蘅挑眉:“何以见得?”
她低头审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着,粗布麻衣而已,也很寻常。
萧瑾微微偏头,状似思考道:“就很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他也说不出来。
云蘅听他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放在心上。
萧瑾对吃食上的随意,倒令她感到意外,这种略粗糙的方法处理过的食物,其实算不上很好吃,他身份尊贵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此刻竟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想到豫州疫病横行,她若优思的看了眼萧瑾。
心想,依自己在不归山所学的那点本领,他此行陪自己同去,应当能保他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