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微微垂下眼敛,耳根烧红:“昨晚的事……”
“熏香有问题。”
萧凛州大步走向角落里的香炉,揭开盖子,指尖沾了点燃尽的香灰,轻轻捻了捻,此时屋里通过风之后,已经闻不出什么味道。
云蘅也点头:“我知道。”
萧凛州看过来,一双眼眸深邃、灼热,又似带了些别样的情绪。
他今日都在书房待着,却完全没有心思署理公务,脑海中时不时浮起她昨夜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诱人模样。他越是按捺,那股绮念越是如同藤蔓般缠上来,叫他无法集中精力写完一本奏折。
云蘅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暧昧的氛围。
她转头唤来杏雨:“去让人提些热水进来,侯爷要沐浴更衣。”
“好的,夫人。”杏雨应声退下。
萧凛州略带一丝诧异的目光朝云她看过来,他想起今日她随自己入府见长辈时,言行举止不卑不亢,毫无局促之态,亦不临场露怯。
对待下人,使唤自如,吩咐的事,指令清晰,而非怯懦的请求或傲慢的命令。
她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
“夫人适应的倒是挺快。”
云蘅知道他对自己生了疑,面对那两道探究的目光,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回阙京的路上,安贤王殿下跟我说了些大户人家的礼仪规矩。”
萧凛州闻言垂下眼睫,不再觉得奇怪。
外头响起轻轻的扣门声,是下人送了两桶热水提进来。
他转入内室,脱下外袍随意搭在椅背上,沐浴的地方与寝室之间,仅用一扇梨花木雕花屏风隔着,萧凛州走进去褪去身上的衣物便赤着身踏进浴桶。
此时的云蘅已经脱去鞋袜,钻到床上。
她面朝里坐着,身子背对着那扇屏风,屏住呼吸不敢回头乱看。
耳中只听见哗啦的水声,不多时,男人已经洗完出来,身上随意披了件单薄的玄色寝衣,衣带未系,袒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从屏风后转出,鬓发滴着水,一张脸如同洗尽铅华的古玉,棱角分明,似由工笔雕成,被水汽浸润得愈发幽深的眸子紧紧锁住床上的那抹身影。
他声音低沉略带沙哑道:“今晚我去书房睡。”正准备出去,似又是想起什么,转头温和提醒:“明日记得早起,要去给长辈敬茶。”
云蘅见他要走,忙喊道:“且等一下!”
看在他今夜惩治丫头小蛮,为自己在下人面前立威的事,主动将床让出一半,她佯装大方道:“府里人多眼杂,你若不想被人看出端倪,那就假扮的像样一点。 ”
她看似神情坦然,紧抓着被角的十指却泄露出了她的紧张。
萧凛州微微扬眉,唇角抿起一丝似笑非笑。
“你不怕,我会再像昨晚那样对你?”
云蘅心头颤了颤:“那你,还是去书房吧。”
萧凛州却抬脚往床前走来,动手解开外衫,露出里面穿的素色中衣。
“我改变主意,不去书房了。”
云蘅呆住,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那我去书房。”
萧凛州解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薄唇微动,似笑非笑:“你是在怕我?”
云蘅低头不语,要是再像昨晚那样……
她脸颊发烫,烧的不行。
萧凛州别过脸去,喉结滚了一下。
“就在这睡,我不碰你。”
得到他的承诺,云蘅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慢吞吞的上了床。
黑暗中,两人同床共枕,气息相交。
寂静的夜里,月影透过窗子落在地上,仲春的晚风在窗外轻轻拂过,吹动的院中那棵海棠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云蘅睁着一双眼望着头顶的帐幔,突然出声。
“为何不肯给我和离书?”
男人沉默了一瞬,侧头看向她。
“我不休妻。”
担个被休的名头,她日后还怎么嫁人?
云蘅下意识转过脸,纠正他:“不是休妻,是和离。”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男人那双眼眸变得深不见底,深邃、灼热,令人心悸。
她心头蓦然一跳,很快又转过头去。
“……即使我犯了七出之一,也不休?”
男人的语气笃定:“你不会。”
“……”
账内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