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坊歇业一天,玉娘带着陈家两兄弟自称是云蘅的好朋友,亲自来捧场。并帮忙招揽周边的街坊同行,以庆贺开业为由,头三日酒价减半。还当街摆了五六桌,宴请左右铺户吃食全免。
宋长仁心疼银子,虽说这些钱不是自个这儿出,可他女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供给这么多人白吃白喝一顿,也要花费不少银两。
玉娘笑她:“宋老爷,别不舍得了,做生意就是这样,开业就得打开名声,以后才会有人知道你这酒坊,这是招揽的诀窍。”
宋长仁还是不习惯别人喊他老爷,挎着一张老脸,直叹气。
云蘅知道阿爹和弟弟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因此这家酒坊,以酿造为主,卖酒为辅,前院的门脸,宽不过三尺,平日只沽酒,不留客。
她还雇了两个长工,在后院负责碾米、挑水、劈柴。又多付一半的酬劳,请长乐坊的掌柜玉娘教阿爹管账。
此后宋家酒坊所出酒水,一律用马车运往长乐坊。
掌柜的玉娘不问二话照单全收。
宋氏酒坊开业两日后,云蘅假装从京郊的庄子回城,让车夫余叔绕了一下,以歇脚为由来到清江上游的宋氏酒坊进去坐了片刻。
宋砚辞这三日以来,从国子监下学后,家也不回了,就往酒坊跑,想着多帮阿爹干些活,即便宋长仁让他以读书为重,这里的事少操心。
这间小小的铺头用作沽酒,开业过后生意清闲。他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有人进来,他便放下书,起身打酒。待人走了,他又拿起书接着看。
“店家,来一壶酒。”
宋砚辞听见这道调侃的声音,惊喜地抬头。
“阿姐,你来了?”
云蘅这两日确实去了萧凛州京郊的一处庄子住了两日。
宋砚辞放下书,把‘暂停沽酒’的木牌搁在台上,领着云蘅进入后院。
“入学这些时日,可都还习惯?”云蘅边走边问。
宋砚辞虽比以往沉稳许多,见了自家阿姐,少年脸上依旧露出神采奕奕:“尚好,同窗们都很友好,夫子讲的课我也能听懂。”
他并未说在学院遇到的那些不愉快的事。
云蘅见弟弟身上还穿着以往的旧衣衫,忍不住皱眉:“我给你置的的新衣裳,你怎地不穿,可是不喜欢?”
宋砚辞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着,忙摇头笑道:“自然不是,平日阿姐没见到的时候,我穿着呢。”
其实那两套衣衫,他一直压在箱底,不是重要的日子倒也不舍得穿。
当然,这个他不会告诉阿姐。
云蘅并未多想,以为他在书院应是一切都顺利。
姐弟俩又唠嗑了几句家常。
娘今日也来了,正在后院教宋长仁做买卖的经营之道。
宋长仁拿着那本册子看了半天,合上后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默诵。
幸亏他多少还识字,不然怕连账册也看不懂。
玉娘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宋老爷,做生意的门道,光靠死记硬背可没有用,要靠与人打交道时,自己悟出来活学活用。”
宋长仁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无奈道:“扛锄头种地我在行,做买卖就抓瞎了。那份灵劲儿我这老实人没有。”
“爹还是专心酿事,生意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听见她的声音,宋长仁和玉娘齐齐回头。
宋长仁立即放下那册子,高兴地带着她往酿坊走去:“丫头,快来看看爹新酿下的桃醉,味儿对不对……”
云蘅默默看着阿爹沉迷酒曲的样子,感到欣慰。
她在酿坊巡视了一圈,见阿爹按她给的秘方新酿下的酒都正常,酒坊也算顺利开业了。这件大事总算在她心里落了地。
临走时,玉娘也碰巧要回酒肆,便与她并肩而行。
她望着云蘅,神色认真道:“明日姑娘是否得空,去一趟西南山的苍梧峰?”
“苍梧峰?”云蘅眼里透着一丝不解。
玉娘神色意味深长:“先莫要问为什么,去了您自会知道。”
云蘅见她一脸严肃,眼珠轻转,忽然玩笑道:“这么神秘,难不成你们仨想在荒山野岭,对东家我实施打劫?”
玉娘噗嗤一声笑了:“瞧姑娘这话说的,我们哪敢。”
“好,三日后辰时,西南山苍梧峰见。”
两人就此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