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赶着马车将云蘅和刘满儿母女俩送到宋家所住的巷子前,云蘅扶着她们母女俩下车,来到宋宅门前。
开门的是家中的管家仆妇,陈大娘。
“哟,姑娘回来了。”
她瞧见姑娘身后还有一对怯生生的母女,便将人请了进来。
云蘅刚走进二道门,就听见大厅传来说话时。
“是家里来客人了么?”
陈大娘笑道:“可不是嘛,都是姑娘的娘家亲戚。”
娘家亲戚?
云蘅纳闷,娘家的什么亲戚?
她转头看出了刘满儿母女的紧张,忙笑道:“阿满,这处宅子住的是我爹娘、砚辞以及青桐,我家人你都熟识的,不用紧张。”
刘满儿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娘……也在吗?”
云蘅点点头,知道她担心什么:“放心,如今家里我爹说了算。”
刘满儿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云蘅的娘可不太好相处,不过幸好青桐也在,她跟青桐妹子的关系也还不错。
云蘅来到花厅,刚进门就愣住了。
屋子里坐满几个人,二婶带着一对儿女、以及三叔一家四口……
气氛一瞬间安静了,大伙的目光都齐齐朝云蘅望过来。
三婶叶秋娘率先走来,拉过云蘅的手上下打量她,惊喜道:“啧啧,我家云蘅出落的这般贵气端庄,若在外头瞧见,你三婶儿我都不敢认了。”
云蘅发现她言语中比往日更开朗了,又瞧见长高了的知慧旁边还有个与阿满的女儿年纪大小的男童,紧紧挨着他姐姐。
在场不见三叔那个外室和那个孩子,由此推断,这应该是三婶儿生的。
她先是朝三婶点了点头,而后环视了眼众人,微微笑道:“二婶、三叔、三婶,大家可好久不见了,如今看着你们都安然无恙,我也感到高兴。”
宋二婶尤氏一双眼将云蘅从头打量到脚底。
心里暗暗生奇,这云蘅丫头可了不得,看着一副大户人家夫人的气派,莫非她那夫婿并非穷猎户,而是非富即贵的京中人?
她抬起胳膊轻碰了一下女儿的胳膊,低声道:“还快不叫人?”
宋菱香看着一身穿着锦缎衣裙,贵气逼人的云蘅,羡慕与自卑一起涌上心头。
她低低的叫了声:“阿姐。”
云蘅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尤氏左看右看,状似关心道:“咦,怎么不见侄女婿呀?”
云蘅淡淡地笑了:“他公务繁重,这会儿正处理公事去了。我们有事去了趟江陵,方才也是刚巧到家。”
宋长仁解释道:“难怪,前几日你二叔和三叔来到阙京,我差你阿弟去府上给你们递个消息,却被告知你们出远门了。”
府上?
尤氏眼珠转了转,心道,这大丫头果真嫁了个大户。
她就说,侄女婿虽看着穷,在村里靠打猎为生,可那身长气质,看着就不凡,哪里是他们乡野小地方能出得来的人物!
宋青桐领丫鬟们将洗好的新鲜果子送进来,她一把挽住云蘅的手笑道:“阿姐,你来啦,二婶、三叔三婶今儿都到咱家了。”
她说着目光望向云蘅旁边的那对母女脸上。
看了半天,她认出了来人,惊喜道:“你是…阿满姐?”
刘满儿腼腆地点了点,朝屋里的长辈叔婶挨个问候了遍,除了宋长仁和柳氏有些意外,其余的宋家人以为刘满儿母女早就跟云蘅在一块了。
云蘅转头吩咐妹妹:“青桐,你带阿满和孩子去西厢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阿满她们暂时住在这儿。”
她甚至没问过阿爹和柳氏,柳氏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她知道这座宅子是谁置下的,即使心有不满也不敢出声。
连宋长贵和叶秋娘相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云蘅丫头如今好似已是大哥一家的主心骨,她说的话,连哥嫂都没吭声。
宋青桐自是很高兴,忙应声带着刘满儿母女俩下去了。
云蘅寻了个位置坐下,听长辈们聊起,才知道他们失散了近两年,今日怎么会都聚到了一起。
世上许多事情,无巧不成书。
原来两年前北狄军部门人马绕过临朔关,突袭隧峰城,直入广陵。
北狄军进镇那晚,宋长贵连夜让妻妾收拾好细软,带着孩子,一家人租了辆马车混乱中逃出了广陵镇去往抚州。谁知也巧的很,半途竟遇上了同是逃命的宋长贵一家并带着妹妹宋桂枝家的两个孩子,两家人聚在一处同行。
马车坐不下,大人便下来步行,马车上挤着妇孺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