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门被人缓缓推开,当头走进来的男人一身重甲佩剑。
正是太子殿下,萧祁。
寝宫内外被人团团围住,安贤王萧瑾的五百亲笔,已被萧祁的人马控制住,他本人也被卸去佩剑,反绑着双手推了进来。
他气愤不已地哄道:“皇兄,父皇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就这么关心他?”
萧祁转过头,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用心关注过你这个宫女生的儿子。”
“……”他的话令萧瑾没有办法反驳。
他承认,自己母妃出身低,他也不像太子和曜王,有显赫的母族外戚撑腰。因此这些年来他刻意弱化自己的存在,只表现的无欲无求。
从小独自长大的他,也知道父皇对自己关注不多,但他本就没有抱希望,也不会因此感到失望,所以萧祁故意用这话刺激他,对他无用。
萧祁无情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人,命令道:“除了张公公之外,请无关的一干人等,立即离开!”
萧凛州缓缓站了出来,手已握上腰侧的佩剑。
“太子殿下,如今陛下病重,您身着重甲携带兵器入内,便有谋逆的嫌疑!本将军有权护卫陛下安危。”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龙床的景和帝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张公公察觉到他的气息,立即惊喜转身去搀扶:“谢天谢地谢神医,陛下,您终于醒了!”
张公公扶着景和帝坐起来,他气息喘匀之后,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寝宫内外被人团团围住,萧祁一身重甲佩剑!
他当即沉下脸:“祁儿,你这是做什么?”
太子萧祁看着醒来的景和帝,并未上前行礼,只是面露失望之色:“父皇醒来的可真是及时呢,你若是睡的久一下,儿臣就好办事了。”
景和帝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放肆!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再度被气的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张公公赶紧端来水服侍他喝下。
鬼佬忙上前又喂他服下一粒药味,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在云蘅关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你们陛下体内毒素已除,修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萧祁这才认真注意到这名黑袍的老者,他危险的眯起眼。
“你是谁?”
鬼佬背着手踱步上前:“听说付阎这些年一直跟着你,我便是他的师兄。”
“……”萧祁脸色微变。
景和帝顺了口气,他扶着张公公的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离了床榻,两步缓缓走出来,目光凌厉地看向萧祁。
“朕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你想干什么?”
尽管景和帝依旧面带病色,可上位者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和气势,终是叫萧祁垂了首,压着心气道:“儿臣听说有人带了不明身份者入宫,儿臣担心父皇安危,便召集了人马守在殿外,方才怕父皇遭遇不测,心急之下才闯了进来。”
景和帝听完,吁了口气,挥手道:“朕无事了,你带着人下去吧。”
萧祁却站着没动。
景和帝眉梢一扬:“怎么?”
萧祁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景和帝:“父皇,传位的诏书您拟好交给我吧。”
“……”
在场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萧祁这副装扮闯进来,有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除了景和帝,没人相信他真是为了护卫陛下的安慰。
其心思若何,在场的人,包括张公公在内,都心知肚明。
“你、你说什么?”
景和帝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萧祁却面无表情,缓缓朝他伸出了手:“传位诏书,父皇给我吧。”
景和帝脸色骤变。
他瞪大了眼,举起颤抖着手,怒视地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萧祁神情平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扬了扬眉,反问道:“父皇只是病了,不至于失聪了吧?”
景和帝气的两眼昏花,身子晃了晃,险些倒下。
张公公急忙扶住他,哭丧着脸:“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边上双手被反绑,遭人挟持着的萧瑾,面露急切:“皇兄,父皇身体还没康复,你别气他。”
萧祁理也没理他,只冷声道:“父皇若没有准备,可口谕,让儿臣替你拟旨。”
“好啊,朕的好太子!”
景和帝抚着胸口,缓过气来,目光冷厉地质问他:“你这是,想逼宫?”
在场萧凛州夫妇和鬼佬只能精观不语,说白了这是皇室自己的家事,两父子之间的君臣对峙,他们身为局外人,显然没有可以插话的余地。
萧祁摇了摇头,微微笑道:“父皇误会了,儿臣只是怕你生病之后,老眼昏花,误将传位召书上的名字写错了。”
景和帝侧头看了萧瑾一眼:“你四弟并无与你争夺之心,你防他?”
“我不是防他。”
萧祁的目光看向了萧凛州:“儿臣说的是谁,父皇心里清楚。”
云蘅隐隐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出乎预料了。
她忽然转头看了萧凛州一眼。
难道他是……
景和帝见此,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