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州见大殿里,几双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在自己身上。
他眉头微拧,也一头雾水。
这时,殿外忽然连滚带爬进来一个小太监,手里举着一张血书战战兢兢道:“陛下,奴才这里有一纸血书,是在小福子处搜到的。”
张公公快速走过去,接过血书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难怪他这两日没瞧见小福子的身影,原来是被人谋害了,好在他还算聪明留下了血书,指正是太子命令他在景和帝的膳食中下了毒。
他将血书呈上,垂了头:“陛下,您,看看。”
景和帝见张公公的表情有异,疑惑地抬手接过。
他迅速看完后,脸上登时一阵青一阵白,将血书狠狠掷在萧祁面前,雷霆震怒:“你这个畜生!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朕?!”
见事情已经败露,萧祁索性也不装了:“父皇,如果不是您想要更改遗诏,儿臣又岂会出此下策?我也是被你逼的!”
“更改遗诏?”
景和帝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他转头看向张公公,问道:“德顺,朕什么时候更改过遗诏?”
张公公也一脸茫然的摇头。
“奴才也不知啊……”
萧祁看着景和帝不知情的表情,心中始料不及。
难道自己收到的消息有误?
事实上景和帝察觉到太子两次想要凛州的命,他一来不放心,二来怕将来他们兄弟手足相残,因此确实犹豫过想改遗诏,但最终还是没定下来。
没想到这件事被小福子听见了,传到太子耳中,他才等不及对景和帝下药,本来拖不过两个月就会,却听说萧凛州夫妇请了神医进宫诊治。
萧祁生怕有变,当即调集自己皇城的兵马,做出了这番逼宫之举。
“祁儿!”
这时,禧贵妃和华阳公主萧妤不顾外面禁军的阻拦,火急火燎地闯进来。
她打量着在场的人,迅速来到儿子萧祁身边,低声问道:“你在干什么,怎么忽然间将你父皇的太安宫围了起来?”
萧祁做出这番动作,并没有知会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导致禧贵妃和华阳公主仍然被蒙在鼓里,也是刚收到消息,才匆忙赶了过来。
华阳公主的目光停驻在萧凛州身上,再看父皇铁青的脸上,对她兄长萧祁想做什么,她已猜到了八九分。
面对禧贵妃的问话,萧祁没有出声,现场的气氛十分压抑,凝重。
禧贵妃一眼看见掉落在地上的血书。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萧祁,紧接着噗通一声立即朝景和帝双膝跪了下去,声泪俱下道:“陛下恕罪,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不关祁儿的事。”
作为母亲,她下意识想到为儿子揽罪。
景和帝冷冷看着跪在的地上的禧贵妃,没有半分心软和怜惜:“你来晚了,这个逆子已经亲口承认是他指示人在朕的膳食里下毒!”
熹贵妃脸色大变,唰地转头看向萧祁:“祁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华阳公主萧祁也觉得难以置信。
“皇兄,你疯了?”
她们母女俩都无法理解,好端端的他已经是陛下钦定的下一任君主,却为何要做出这种自我毁灭的事情。
景和帝颤抖着指着萧祁,心痛又失望,咬牙切齿道:“他是想朕身下这把椅子想疯了,一刻也等不及,就要对朕下毒手。”
萧祁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了拳,面上却依旧平静:“父皇别装了,以前我不知道您为何对一个臣子的孩子,如此看重,直到三年前,我无意中看见您密室中挂的一副女子的肖相。”
景和帝忽然沉下了脸,没有言语。
这混账东西,竟然无意中闯入过他的密室,还看见了那幅画?
禧贵妃母女俩一脸茫然,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萧祁的目光又转向萧凛州,语带嘲讽:“那画像上的女子,与你器重的萧将军可长着有七八分相似,儿臣猜测,这便是前皇后,萧凛州的母亲吧?”
他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萧凛州的目光唰地望向了景和帝,眼中带着震惊和疑惑。
“前皇后,赵胧月……”
禧贵妃失神般,喃喃念起了这个名字。
如今后宫以她禧贵妃为首,却没人见过已逝的前皇后长什么样。
只知道陛下当年从关外御驾亲征时,带回了一名女子,据说当时已怀有身孕。
景和帝不顾朝中群臣反对,执意立她为后,并为她单独建了一座漪芳殿,听说她性子温婉,喜清静,景和帝的便严令不许任何宾妃靠近漪芳殿。
这位女子寿数短,她入宫不久,半年后因难产香消玉损。自此后位空悬,不管群臣怎么劝谏,陛下始终未曾再立后。
所以,连她和傛妃也不曾见过这位前皇后长什么模样。
“祁儿,你是不是弄错了?”
萧祁朝身旁的护卫看去一眼,那人立即将手里的一卷画像呈给他。
萧祁当众抖开那副画像,冷冷笑道:“弄错?我就给大家看看,到底是我弄错了,还是父皇有意隐瞒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副画像上,又不约而同的看向萧凛州。
像,实在太像了!
鬼佬也盯着那幅画,欣赏般看了半晌,抚着下颌的白须,缓缓点点头。
心里暗暗称赞,真是世间十足少见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