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
萧承屿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舞女们跳着舞。
这时,一旁的冯明言见状,却面露忧色,几次欲言又止。终于,他按捺不住,试探地问道:“小祖宗,你这般……哎……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怕是又要继续罚了……”
萧承屿连眼睛都没睁开,嘴角微微一勾,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又如何?已经被罚禁足三个月了,再多几天,那不也差不多?”
他说着,伸手从案几上的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随意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继续说道:“更何况,父皇也不会拿本王怎么样。本王都敢对当朝状元郎下手了,你看,父皇照样没重罚我。本王不照样好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蔑:“魏容昭……哼,状元郎,名头听着好听,实则不过一介草民罢了,贱如蝼蚁。父皇再怎么惜才爱才,也不会为了这么个外人而对我重罚……”
冯明言闻言,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府里都是自己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幸好这话没传出去……要是传出去,尤其传到豫王萧承裕耳中,只怕他又要拿此事大作文章了……
萧承屿浑然不觉冯明言的担忧。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睁开眼,语气淡淡地问道:“大理寺狱那边处理干净了吗?”
冯明言自然明白萧承屿问的是什么,赶紧躬身应道:“都处理干净了,一点尾巴都没留。旁人只会以为,李管家是畏罪自杀……”
萧承屿似是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你这个幕僚,做事还算合格。”
下一刻,他将手中的一颗葡萄随意一抛,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冯明言手中,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个,赏你。”
冯明言赶紧伸手,诚惶诚恐地接住了葡萄。他生怕自己接不住葡萄,而惹得这位小祖宗不悦,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萧承屿转而闭上眼睛,继续听着小曲,神情惬意得很。
而冯明言在那干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过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殿下,小的可以退了吗……”
萧承屿摆了摆手,冯明言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他刚出去没多久,一个小厮便匆匆进来,小心地禀报道:“殿下,有位带着帷幔的姑娘在王府外想要见你。那姑娘,自称姓谢……”
萧承屿微微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哦?看来,她还是来了。
“让她进来吧。” 他随手一挥,将府中的舞女和乐师都遣散了出去。
谢怀芳进了正堂,便将帷幔摘下,朝着萧承屿跪了下来,却始终低着头,不敢正眼看着萧承屿,恭声说道:“臣女参见安王殿下。”
堂内只有谢怀芳和萧承屿二人。
萧承屿打量着谢怀芳的脸,却是满脸戏谑,道:“谢小姐,这是想清楚了?果然,传言非虚嘛……”
谢怀芳不解萧承屿所言。可是,下一刻,她的心却隐隐有些刺痛——
“据说,谢家二房小姐最不受宠。”
谢怀芳抿紧了嘴唇,勉强挤出得体的微笑,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知安王殿下有何吩咐?”
萧承屿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她面前,随即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紧紧盯着这张脸,目光有些玩味:“虽不如三房的那位怀茵小姐,不过,好歹是谢家女,长得还算不赖……”
谢怀芳心头跳了又跳。
若是旁人,她定会一巴掌扇过去。可是眼前这人不同——他是皇子,甚至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
她奈何不了他,更不能得罪他。
尽数不甘与委屈压在心中,她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可到最后,她却也只能忿忿说道:“安王殿下,还请自重——”
萧承屿放下了手,接着说道:“不过,你若是想当上我的王妃,可没有这么容易。若你能为我办成一件事,本王便即刻下聘迎娶你……”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到了谢怀芳手中。
谢怀芳低头看去,待看清字条上所写的内容,瞳孔骤然一缩——这是要……
萧承屿似是察觉到谢怀芳所想,幽幽说道:“本王要看到你的诚意。若是你不愿,这王妃你也当不成了。荣华富贵尽数离你而去,你只能嫁一个又丑又好色的老头。谢小姐,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吗?谢怀芳攥紧了纸条,随后离去。
萧承屿则在背后说道:“那一日,本王要看到你的诚意……”
谢怀芳顿住了脚步,但很快又将帷幔重新戴了上去,匆匆离开,消失在安王府长廊的尽头。
……
已是深夜,户科直方的烛火却还在亮着。
魏容昭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盯着案上还剩的文书,笑也笑不出来。处理了一天的文书,肩膀已然酸痛不堪,再加上游猎的伤,肩膀那是痛上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