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上前,却刚好碰见梅浅雪,便问道:“梅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柳兄呢?”
柳文远身为当朝进士,又是大理寺评事,梅浅雪作为官员女眷,自然也被邀请了过来。
梅浅雪看到魏容昭,叹了口气,道:“文远本是要和我一起来的。只是,今早大理寺突然走水了,他半路上便被叫回大理寺了。”
走水?看样子,大理寺比起户科,好不到哪里去,都一样事多。
魏容昭点头,道:“梅姐姐,那你一个人多小心些。”
毕竟魏容昭在男席,梅浅雪在女席,魏容昭终究顾不来,甚至自顾不暇。
梅浅雪自是明白,点头便坐进了女席。
……
宴席还没开始,女席这边落座的人不算多。
谢怀芳和谢怀茵作为年轻姑娘,自然坐在了一起。
谢怀芳落了座,却始终心神不宁的。
一旁的谢怀茵见状,不由得问道:“怀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谢怀芳赶紧否认了:“无……无事。许是昨夜没休息好,身子有些不好……”
谢怀茵点头,觉得也是。
正在这时,其他的官家小姐们看到谢怀茵的身影,纷纷凑了过来:“怀茵小姐,真没想到,今日你也来了!”
“是啊是啊,好久没见到你了,着实有些想你了。”
谢怀茵则起身,走到那些女眷身边,得体地行了个礼,说道:“这些日子抱恙,只好待在府里歇息,还望诸位姊妹莫要见怪……”
几个人便凑在一起谈天说地。
趁着她们在聊着天的空当,谢怀芳悄悄从袖子中拿出一个药包,却低头望着那个药包,迟迟没有动作。
她似是有些犹豫。但过了半晌,她终究下定了决心,拿起药包往案上的茶盏里洒了药粉。
幸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谢怀芳又将茶盏换回了原位。
一番闲谈终于结束,谢怀茵又坐回了位子上。
“怀茵姐姐,要不,你……你喝杯茶?”谢怀芳支支吾吾地问道。
说完,她便亲自端着茶盏,递到了谢怀茵面前。
谢怀茵正要接住茶水,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茶盏放回了案上。
她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荷包递到谢怀芳面前。
谢怀芳愣住了:“这是……”
谢怀茵却说道:“这里头装的是近些日子京城里最时兴的蜜渍乌梅。你不如尝几个,能醒醒神。今日这宴会最是耗神,你这身子怕是吃不消……”
谢怀芳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接下了荷包,不敢直视着谢怀茵,轻声说道:“好。”
谢怀茵再次端起了茶盏,谢怀芳却伸出手,紧紧握着茶盏不放。
谢怀茵见谢怀芳这副模样,有些不解,问道:“怀芳,你这是……”
谢怀芳却趁机将盏拿到了自己手上,并将茶盏的水全倒了,说道:“刚才茶盏上叮了只飞虫。怀茵姐姐不如换个新的茶盏吧……”
谢怀茵听到飞虫二字,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原来是飞虫叮上去了,还好刚才没喝茶,不然还真挺反胃的。
她转而从案上拿起新的茶盏,往里头斟茶。
见到谢怀茵换了新的茶盏,谢怀芳总算松了口气。
她不由得苦涩地笑了。
果然,她还是狠不下心来。这种害别人的事,她还是做不到啊……
……
男席这边,魏容昭特意挑了个偏僻的位子坐着,以免被人注意到。
不远处,几个官员看到谢怀暄,便走上前去,和他闲谈了一会儿,而谢怀暄也彬彬有礼地回复着,俨然一个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令人如沐春风。
魏容昭不禁翻了个白眼——呵,这厮在外人面前倒是会装。
她正以为经历方才那般“贞洁烈男”的一遭,大概没人会再招惹她,可谁知,这回豫王不凑过来了,安王却偏偏注意到了她,端起手中的茶盏,往这边凑。
“魏大人可真是好雅兴啊,竟一个人在这里清净……”安王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
魏容昭心中警铃大作。可是人家是皇子,若是她不回礼的话,那就犯了藐视皇族的罪名。
她只好起身,恭声说道:“微臣参见安王殿下。”
安王转而将茶盏递到魏容昭手上,说道:“先前本王言行之间多有冒犯,如今本王痛定思痛,还请魏大人喝下这盏茶,就当本王在此赔罪了。”
茶?魏容昭心里感到异样。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啥好心。
一旁的人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将视线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魏容昭尴尬地挤出了笑容,只好接下茶盏。
安王依旧死死地盯着她。
魏容昭无奈,拂了拂宽大的衣袖,便将茶盏碰到嘴边,却没有喝下去,而是悄悄倒入了袖子里。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凑到了安王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安王脸色大变,小声嘀咕道:“可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魏容昭转而将空的茶盏递到萧承屿手上,萧承屿见茶盏是空的,这才放心离去。
安王刚离开没多久,魏容昭便离开男席,找了处有阳光,并且没有人的地方,试图晒干方才被自己弄湿的袖子。
然而,她刚撸起袖子,却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