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哈欠,脑袋迷迷糊糊的,从自己那又破又小的屋子出发。
她一路走着,可算走到了户科衙门。
魏容昭身体本就不算壮实,加上之前连续数日从卯时到子时一直待在户科衙门里头处理折子,今日她的精气神不算好。
本来她还笑王富在早朝时打瞌睡,可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她现在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差直接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户科的事本来就那么多,结果好上司也远赴西北了,她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就这样在户科直房门口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她这才察觉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她再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着那人,有气无力道:“谢大人,早啊……”
谢怀暄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话。
然而,话刚说完,她身体一软,头一晕,径直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谢怀暄眼疾手快,及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搀扶住。
魏容昭反应慢了好几拍。过一会儿,她才勉强醒神,赶紧将胳膊从谢怀暄的手中抽出,有些尴尬地说道:“让谢大人见笑了……”
见魏容昭清醒了些,谢怀暄这才松开她的胳膊。但在放开手的那一刹那,他心头却有些异样——
魏容昭的身子骨很轻,竟然有些像……女子?先前没怎么在意过,可是刚才那么一抓,他这才发觉到这一点。
习武多年,他自然知晓男子和女子之骨是不一样的。
然而,他又想起来一事——不过,有的男子生来虚弱,骨骼确实和女子无异。魏容昭身子有些虚,骨骼乍摸上去与女子无异,倒也正常。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那一瓶承露丹,耳尖不禁微微泛红。
他闭目养神了片刻,终于摒去了脑海中的一切杂念,这才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干净的油纸包递到魏容昭面前。
“这里面装的是盐渍乌梅。魏大人不妨拿几个提提神,切莫在处理折子时睡着。谢某可不想再替你揽下活。”谢怀暄幽幽开口。
一听到这话,魏容昭清醒了——嘴上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在暗讽她会懈怠公务吗?
谢怀暄这话可比盐渍乌梅有用多了。魏容昭心中的气“噌”的一下上来了,头脑也彻底清醒了。
“不劳烦谢大人费心。魏某定会将公务处理完毕!”
正在这时候,另一个大人走了过来,从魏容昭和谢怀暄身边经过。
魏容昭正不解那位大人是谁,然而在看到他腰间的令牌的那一刹那,她却莫名松了口气。
这人是新任户科都给事中——也就是她的新上司!有了新的上司上任,户科的活总算有人帮忙扛了!
“此人乃新任户科都给事中戚秉钧。只是……”谢怀暄语气淡淡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还没等他说完,魏容昭只听了一半,便急匆匆地进了屋子。
谢怀暄闻言,愣了片刻,便不动声色地将油纸包重新塞回袖子,也跟着进了衙门里头。
戴秉钧见魏容昭和谢怀暄进来了,便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手指叩了叩案上的所有折子。
“这些东西全部都交给你们两位处理了。”戴秉钧缓缓抿了口茶,语气带着些不屑。
魏容昭闻言,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全部都丢给她和谢怀暄处理?那要他这位都给事中干什么?
王大人在任时,绝不会这般将手下的活尽数丢给她、谢怀暄以及其他的给事中。
魏容昭屏住一口气,努力不往坏的方面去想——许是戴大人刚调来户科,对户科的事情不太熟悉吧。
她一声不吭地上前,搬走一半折子,而谢怀暄则搬走了另一半折子。
二人一起告退。
刚走到门口,谢怀暄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就这小身板……
下一刻,他将魏容昭手头的所有折子搬到自己手上。
魏容昭发觉自己手上空了,不禁懵在原地:谢怀暄他干嘛?
“魏大人,此等事不如交给谢某来做。魏大人这般弱不禁风,若是搬着折子,半路却气虚乏力晕倒过去,谢某可担待不起……”
听着身旁人这般冷不丁的话语,魏容昭嘴角抽了又抽——不就是暗讽她身子虚吗?切,会武,身体好,就了不起啊?
她强行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不过他爱揽下活,就让他揽下吧。
就这样,二人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