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容昭处理折子有些乏了,见屋子里只有她和谢怀暄,便自顾自地开口道:“谢大人,怎么样,内鬼揪出来了吗?”
谢怀暄没有理会。
下一刻,魏容昭将一张纸掏了出来,纸上所画的正是游猎当天的那几个“谢家家仆”。
这画早在游猎结束之后,她就画好了,只不过一直没给谢怀暄。直到今日,她才想起这件事。
她起身,将纸放在谢怀暄面前的案上,说道:“喏,这个送给你。怎么样,魏大人我厉害吧?竟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几个家伙长什么样!”
她又赶紧解释道:“你可别自作多情啊!我不是好心帮你。我呢,只是不喜欢和愚钝之人做同僚……”
谢怀暄依旧忙着处理手头的折子,并没有理会魏容昭。
过了一会而,他才收下那张纸,开口说道:“戚秉钧是豫王的人。不过,两个人的往来很隐蔽,因此鲜有人知。”
豫王?魏容昭并不傻,经谢怀暄这么一提醒,便彻底悟了。
合该方才搬了那么多折子,不是因为戚秉钧刚上任还不熟悉户科事务,而是故意磋磨她是吧!
昨日,刚在宴席上落了豫王面子;今日,豫王的人就来当她的上司。豫王动作倒是快……
魏容昭淡淡地应道:“哦。”说完,她继续埋头处理折子了。
待折子处理了一大半,她搬起折子,到了戚秉钧的屋子,将折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上面,恭声说道:“戚大人,这些折子都处理完了,还请您过目……”
戚秉钧正欣赏着一副画作,还一边品着茶,可真是悠哉快哉。
看到魏容昭来了,他只是淡淡地抬了眸,随即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放那儿吧。刚刚又新送来了一批折子,你继续拿过去处理吧。”
说完,他继续抚摩着手中的画作,啧啧称叹。
魏容昭抿紧了嘴唇,默不作声地搬起面前的折子。呵,合该她累死累活地审各地的漕运钱粮,她的好上司却在悠闲地喝茶赏画?
戚秉钧瞅了瞅魏容昭,见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道:“让你多干点活,你就耷拉个脸。年轻人啊,总要历练历练,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才好。你是状元郎,没错,不过年轻气盛可不是件好事。有时候啊,就应该多听听我们这种资历长的前辈的话,长辈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不要有任何怨言……”
戚秉钧刚说了几句,魏容昭心里就有点不耐烦了——呵,真没想到,竟还是个喜欢摆长辈架子的。
若是这里有针线,魏容昭定会将戚秉钧的嘴死死缝上。
还没等戚秉钧说完话,魏容昭就已经抱着折子出了门。
她刚出门口,就翻了个白眼。
切,他还知道自己是长辈,还知道自己老啊……
豫王这招还是太狠了,太阴了。
一想到日后她还要继续面对这么个老东西,继续面对这般不堪的上司,继续面对着这样一个啥也不干、还喜欢端长辈架子的甩手掌柜,她就头疼。
她抬头看着天: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啊?
待重新回到屋子里头,魏容昭叹了口气,道:“哎,想王大人了……”
她又看了看谢怀暄,见他一副全神贯注地批阅折子的模样,不禁问道:“不过,你怎么那么淡定啊?”
谢怀暄没有理会她,继续埋头看着手中的账。
魏容昭努了努嘴:是是是,人家谢大公子是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最是波澜不惊、行止从容、气定神闲、方寸不乱、胸有丘壑了。她就平凡人出身,她就一草根,最是浮躁了。
魏容昭感到无趣,坐了下来。她看着眼前新抱来的一沓折子,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处理了起来。
她是官儿,百姓是她的衣食父母。就算上司不是啥好人,但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衣食父母,她也要把手里的活都认真干下去,才能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