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月坐在窗边,泠泠月光映在她的面庞,却依旧掩不住她骨子中的明艳风华。
她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案边,轻声问道:“事情如何了?”
丫鬟应声说道:“回殿下,方才据眼线来报,豫王将冯明言绑到了豫王府。”
她斟酌了措辞,继续说道:“事情大概是成了。”
萧承月拿着一颗棋子,手顿在半空中。随即,她嘴角浮起笑意。
她轻轻将一枚棋子往棋盘上一搁。
“我这好皇兄,动作倒是快。”
她特意仔细调查了一番冯明言的身份,终于找出此人身份的破绽。而后,她不过略施小计,将冯明言身份有异的事情不动声色地透到豫王耳中——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将人抓过去了……
萧承月转而笑了笑,在棋盘上又放了一枚棋子,呢喃道:“很快,京城就有一出好戏了。我可还真是期待,我这两位好皇兄斗起来是什么情形……”
不过,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
当年试图对父皇下手的人,身份十分简单。若是想查到此人的私生子,本来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查找冯明言的身份算不上容易。她手下人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劲,将相关籍册翻了个遍,勉强找到些许破绽,又顺藤摸瓜才找到的。
就好像,有人在刻意隐瞒冯明言的身份一般……
一想到这儿,萧承月目光幽深了几分。以及——
在投身安王麾下之前,冯明言不过一介平凡书生,声名不显,与安王素来毫无交集。
当年,究竟是何人赏识冯明言之才,甚至还暗中助力,把此人举荐到安王面前的?
……
清晨,河面笼在一片雾气中。
天渐渐亮了,雾缓缓散去,视线越发清晰了起来。
水面上,船身轻轻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细响。船桨划开水面,水面泛起一道又一道涟漪。
渐渐地,客船靠了岸。
初冬时节,河畔两岸的芦苇早已泛黄枯败,苇秆尽数垂落,满目皆是清寂萧瑟。
岸边长堤之上,早已聚了不少等候行舟的路人,男女老少皆是行色匆匆。
待那客船的船舱敞开,众人便依次有序登船。
魏容昭、谢怀暄、秋风也跟着上了船。
三人皆是一身朴素衣裳,乍看上去,与身旁人并无半分区别。
不过,在人堆中,许是魏容昭和谢怀暄长得还是惹眼了些,偶有人频频回头,悄悄望着这二人的清俊容貌,小声感慨着些什么。
秋风一钻进客船的雅间,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他将包袱往角落里一扔,便直接倒在了铺盖上,随后发出一声哀嚎,道:“已经过了快四十天——四十天呐!”
他一边敲了敲酸痛的肩膀,一边嘟囔道:“哎,可算到了江南的地儿了。”
雅间里没有旁人,只有魏容昭、谢怀暄、秋风三人。
魏容昭和谢怀暄都在一旁收拾着包袱,没理会秋风的抱怨。
秋风便起身,抬起头,幽怨地看着魏容昭,道:“魏大人,你为何偏偏选一条远的路,而不选近道?若是选一条近道,只需不到二十天,便能到江南了……”
谢怀暄收拾完东西,便不紧不慢地整理了衣角,又轻轻拍了拍衣服上落的灰,这才缓缓坐下,并伸手取来桌上的茶壶,斟了一壶茶。
魏容昭则侧过脸看着秋风,朝着秋风使了个眼色,说道:“别忘了,来江南后,该怎么称呼?”
她很快收拾完东西,便将包袱放在一旁。
她正了正神色,提高了音调,生怕秋风听不清,道:“现在,我叫赵荣,家境普通,是一个来自北方的商户。我离开故乡,到京城做生意,但是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她随即悠闲地坐了下来,眉眼间多了几分随和与寻常,对这番随口凭空捏造的身份没有半分心虚。
容昭……昭容……赵荣……
秋风点了点头。
说完,魏容昭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谢怀暄,接着道:“而他,名为宣淮,同为商者。他是我在京城行商时,偶然结交的一位好友。不过,我们在京城的生意都不太如意,因此,此番我们两位结伴,一起来江南寻找商机。现在,你记住了吗?”
怀暄……暄怀……宣淮……
秋风再次点头,但又不解,开口问道:“记住是记住了……可是,赵公子,那我们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