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姑苏,带着几分料峭寒意。一阵微风吹来,拂乱了发梢。
刚离开客栈没多久,路走到一半,魏容昭突然顿住脚步,脸色变得苍白。
腹中一阵坠痛袭来,她额头不禁沁出冷汗。
她下意识地屈着身子,捂住小腹。
虽说许是昨晚风寒受了凉,但是天都已经这么亮了,不至于还肚子痛吧……
不对……魏容昭心头一紧。
怎么感觉屁股那儿湿答答的?
嘶……该不会……
这时,她突然感觉后腰泛起一阵温热,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
她猛地扭过头去,看向自己的衣袍。
只见衣袍的臀侧已然洇开一片暗红,在朴素的衣衫上格外刺眼。
魏容昭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坏了,癸水竟毫无预兆地来了。
幸好这次来江南,月事带放身边了。
只是,她算过的,明明这几天都不会来癸水的……
她突然拍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许是因为承露丹……
承露丹虽能改变脉象,但是若是服用时间长了,也会导致葵水不调。
以及,若是碰到了一些情况,身体受到了很大刺激,比如落水受凉,承露丹的效用也会消失,没法再改变脉象。
若是一个人在场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谢怀暄那厮也在这里……
一想到这儿,魏容昭转过身,看向谢怀暄,好奇谢怀暄作何反应。
他……他该不会怀疑出什么了吧?魏容昭心中忐忑。
只见谢怀暄不禁皱起眉头,似是思索着什么。
他一向有着洁癖,连衣服上沾着灰都受不了,更不用说,衣服上沾的甚至是血……
他暗暗思忖道:魏容昭这家伙……昨夜,该不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又惹了什么伤吧?
见谢怀暄只是一副蹙眉模样,却没有说什么,魏容昭遂放了心。
看样子,他没往癸水这方面去想。
魏容昭松了口气,便朝着谢怀暄凑了过来。
她笑嘻嘻着,丝毫不掩冒犯,语气轻佻,道:“嘿嘿,痔疮又犯了,刚崩的血。老毛病了……”
她更凑近了几分,几乎贴到谢怀暄的耳朵上,道:“而且,很多人都有,说不定你也有呢。谢大人这是在大惊小怪什么?”
谢怀暄脸瞬间黑透,耳尖因羞恼而泛红。
痔疮……魏容昭……他……他……他说话怎能如此不雅?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粗俗,成何体统!
他强压下心中不适,一字一句,沉声道:“你……你回客栈,换身衣服。”
魏容昭彻底松了口气。
呼……看来谢怀暄信了她的鬼话,真的以为是痔疮,没往癸水那方面想。
太险了,差一点,女子身份就要暴露了……她不禁有些后怕。
在离开之前,她还不忘欠揍地补充道:“你若也有痔疮,不必藏着掖着,不妨大胆告诉我。我自会为你守口如瓶!”
谢怀暄紧闭着眼睛,努力顺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恼怒。
自己有痔疮也就罢了,怎么还编排他有痔疮?怎……怎能如此粗俗!
而魏容昭则将双手交叉在后背上,让宽大的袖子遮住衣袍上的那处血迹。
她慢悠悠地走着,回到了客栈。
重回客房,她立刻反锁房门,才卸下满脸嬉笑。
她匆匆从包裹里翻出备好的月事带,又换了一身颜色深一些的衣服。
这样即便沾了血渍也不易察觉,最是稳妥。
等再次走出客栈时,她已收拾妥当,腹中坠痛也缓了几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快步凑到谢怀暄身边,晃了晃衣袖,笑嘻嘻道:“喏,衣服换了,不再会碍你的眼了。而且我也处理好了,痔疮的血不会再崩出来那么多了……”
谢怀暄微微别过头去,神情有些不自然,道:“整日将痔疮挂在嘴边,何来文雅可言……”
魏容昭撇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道:“怎么?痔疮再常见不过了,又不是啥难以启齿的病。更何况,我都不举了,不就多了个痔疮而已,有啥好羞耻的……”
她又朝着谢怀暄凑近了几分,低声道:“谢大人,如果你也有痔疮,就跟我直说呗。我老家有几道土方子,对治疗痔疮可有了!”
谢怀暄不再理会,懒得再与她争辩,向前走去,魏容昭也紧跟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