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里看她规规矩矩的,谁能想到呢?”
“我都替她害臊!趁着张二狗还有李婆婆不在家,竟然和别的男人搞到了一起……”
“啧啧啧,真是不要脸!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就是,就是!不浸猪笼,天理难容!”
“……”
这时,一个老汉缓缓走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虽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但他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到老汉来了,一旁围观的村民纷纷让出路来,似乎对他很是尊敬。
这人,大概是这村里的族长。
那年轻女子看到族长出现,不再吭声,只是垂着头。
族长微微眯着眼,目光沉沉地扫了一眼女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猪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旁走来几个年轻后生。
他们走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林素娘抬起,并缓缓放进那个竹编的猪笼里。
进了猪笼,她的眼睛便熄了光,空洞而茫然。
见这副情景,魏容昭彻底明白了——这是要把人浸猪笼。
不知为何,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仔细地看着林素娘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绝望。
那些汉子转而将双手搭在竹笼上,正要向前推去,推到河里。
林素娘的眼睛彻底熄了光,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事情……真的是如此吗?
更何况,即便事情真的如此,这般行事又真的是对的吗?
魏容昭屏住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伸开双臂,拦住了那些汉子,大声喝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些汉子闻言,便停住了手,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张二狗则走了过来,脸上的怒气更盛了几分。
“你管老子的家事做什么?老子教训自家婆娘,关你什么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多管闲事!”
他说着,猛地朝着魏容昭挥着拳头。
见拳头来了,魏容昭本能地向旁边一闪,一个趔趄,堪堪躲开。那拳头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
就在她身形不稳的刹那,一缕清冽雅致的冷香随微风漫至身侧。
“恃强凌弱,对手无寸铁之人挥拳相向,唯有无能之辈,才会做出这般行径。”
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语调虽平淡,却带着威严。
魏容昭下意识偏过头,望向身侧来人。
谢怀暄?
他不是不喜欢管闲事吗?怎么也跟过来了……
谢怀暄伸出右手,稳稳当当地抓住了那汉子伸出的手臂。
那汉子使尽了浑身力气,却丝毫动弹不得。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为何,魏容昭突然有些安心。
这时,族长也走了过来。
他打量了魏容昭片刻,缓缓开口道:“这位公子,这毕竟是我们族中之事,外人可不管不着啊……”
魏容昭的眼眸冷冽了几分。
她缓缓开口,道:“说得不错,家务纷争,我自不会多嘴。可你们不容争辩,便要活活将一名女子沉入河中害死,那这便不再是家事,而是明目张胆的谋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杀人乃是朝廷律法重罪,今日此地所有人都是见证。一旦闹出人命,官府必定登门彻查,到那时,在场众人、整个宗族,谁都无法置身事外,都要背负杀人的罪名!”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魏容昭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不改坚定,道:“我与这位姑娘,还有她的家人素昧平生,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如今此事疑点重重,我愿出面辨明是非,查清真相,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族长微微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魏容昭一眼,似是在权衡着什么。
半晌,他才发话道:“好。既然公子执意要查,老夫便应允下来。倘若查实林素娘果真败坏门风,族规依旧照行,旁人不得再阻拦。可若能证明她是被冤枉的,我便当众放人,还她清白。”
“一言为定。”魏容昭毫不犹豫地应声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