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魏容昭心中了然。
她朝那位说话的村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族长面前,拱手道:“族长,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方才那乡亲说村东头有赌场,还请族长派人去查证一事,问问赌场的场主和赌客们,昨日张二狗是否去过那里,又是什么时候去的。”
族长点头招手叫来一个壮实的后生,低声嘱咐了几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后生回来禀报道:“族长,问清楚了。赌场的场主还有几个常在那儿的赌客都说,昨日张二狗一整天都泡在赌场里,直到深夜才离开。以及他以前也是经常泡在那儿。”
听到这儿,魏容昭转过身,走到张二狗面前,笑道:“这就有意思了。你方才说你昨日申时末回家修墙,在自家后院墙头撞见了私通之事。那么,你又是怎么一边在赌场赌钱,一边又回到家恰好撞见私情的?”
张二狗彻底噤了声,脸色更加煞白。李婆婆也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
魏容昭将目光转向李婆婆,语气更加冷冽,道:“再者,我朝律法有言,夫妻若有一方亡故,其财产尽数归于在世的夫或妻。你们母子二人,一个嗜赌成性,一个贪念作祟。只怕这场私通的戏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骗局吧?”
她顿了顿,看向张二狗,道:“张二狗赌债高筑,急需要钱来抵债。而林素娘的陪嫁向来价值不菲,你们母子便起了歹心,想构陷她与人私通,从而浸猪笼死掉。”
“如此一来,她的陪嫁便顺理成章地归了夫家,正好拿去还你的赌债。”
此话一出,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人们再次议论纷纷。
这时,林素娘也走过来,抽噎道:“昨日一整天,我半步都未曾踏出房门,一直在房中缝补衣衫。婆婆当时就在家中,分明知晓我在做什么的。”
“我不过是中途起身去厨房烧火做饭,短短片刻功夫,等回来的时候,房中便凭空多了一件崭新的男子衣衫。我还未反应过来,婆婆便突然进来了,指着那件衣衫,当众污蔑我与人私通,败坏门风。”
“我反反复复解释,句句属实,我从未做过这般苟且之事!可任凭我如何辩解,无人愿意信我!”
“我想要请我的爹娘、兄长来帮帮我,可你们母子将我锁在房中,不让我出门,断了我所有退路……”
“我要和离,我要回娘家。我娘家有足足二十五亩田,还是能养的起我的。无论如何,我不想再和你们母子二人过下去了!”
林素娘不再多言,语气尽是委屈。
闻言,李婆婆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起来: “是我那儿子不成器……嗜赌成性……我也是被逼的啊……他要还赌债,我们要还赌债啊……我不得不帮他构陷……我那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围观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张二狗见状,也急了眼,不等母亲把话说完,便指着她大声说道:“是……是我娘贪图林家的陪嫁,是她教唆我作恶的!我是被她逼的,我本来不想这么干的!”
母子二人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互相推诿起来,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魏容昭没有再听下去。
她转身走到族长面前,拱手道:“这毕竟是你们宗族的内部之事,晚辈一个外乡人,不好越俎代庖,也不好擅自处置。此事如何了结,还请族长定夺。”
“让公子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丑事,老朽这张老脸都没处搁。”族长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诸位且移步去族中的议事堂,老朽做主让张二狗与林素娘和离。至于张二狗如何处置,老朽自会上交到官府那里,绝不姑息。”
“只不过,今日林素娘能洗清冤屈,全赖公子明察秋毫。公子若是不急着赶路,不妨也跟来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有人嚼舌根说老朽处置不公。”
魏容昭点头应允。
一众人跟着去了议事堂。
待和离的文书办妥,林家那边这才得到消息,林素娘的兄长匆匆赶来,转而将林素娘接回家里。
热闹看完了,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地散去。
魏容昭和谢怀暄却没有急着离开。
议事堂里只剩下魏容昭、谢怀暄、族长三人。
族长率先发话,打破了沉默,道:“二位公子留下来,怕是还有什么事要问吧?”
魏容昭则神色坦然,道:“不瞒族长,我们二人是从外乡来的,想到姑苏谋个生路。我们初来乍到,对这边许多事情还不太懂,想向族长讨教一二。”
她斟酌了一番措辞,便继续说道:“今日,我们去粮市,本想多买些粮食囤着过冬,谁知随便问了几个粮贩,所说的粮价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因此,晚辈斗胆想问一问族长,与往年相比,今年各家各户上缴的粮食是多了,还是少了?这样,我们二人也好知晓自己是不是被粮贩给骗了,以免吃了闷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