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容昭摇了摇头,眉眼间有些戏谑,道:“啧啧啧,瞧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给调戏了呢。”
别看姓谢的平日里一副清冷的正经模样,真是想不到,他竟然这般容易害羞。如今,仅仅是不小心看了个话本子,甚至话本子还不算露骨,就已经让他脸这么红了。那……那未来若是他成了婚,他又该怎么办?
不过也是……就他这般的呆木头,未来谁家姑娘会看上他啊?
然而,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是喜欢看到谢怀暄这般无措模样。
而谢怀暄则顺了口气,努力压住心中怒火。
待怒火稍微消散了些,他这才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缓缓开口道:“魏大人好歹是读书人,又身为当朝状元郎,平日竟喜欢看这种东西……”
魏容昭听到这话,有些急眼了。
她赶紧反驳道:“喂,这话本子又不是我看的。这……这是我的一位阿娘爱看的。只不过这个话本子写到中间,画风突然变了,我那位阿娘对此甚是不喜,便将话本子丢给我了。我又没有看过……”
而在远处的青州,王翠花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旁正在织东西的李兰娘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凑了过来,问道:“翠花,咋了?”
王翠花摇头,道:“没事。许是入了冬,有些冷吧……”
一旁的金英儿则啧啧道:“翠花,你昨晚看不会又看话本子入迷了,然后看到深夜了吧……谁能想到,咱们这位诰命娘子竟然爱看这种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呢!”
王翠花眼神躲闪,道:“我……这不是因为最近,我中途弃读的那个话本子又突然大幅修改了,我……我又重新买了一本,然后给看入迷了吗……”
魏如花温柔笑道:“翠花,若是你感到累了,就先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够了……”
赵宝莺也附和道:“是啊。给容昭织冬衣的事就交给我们几个吧……”
王翠花摇头,道:“没事,我还精神着呢。容昭给我们几个争了诰命,那我也自然不能给她拖后腿。”
说完,她便又继续织了起来。
……
谢怀暄冷笑道:“那为何魏大人要随身带着?”
魏容昭则指了指话本子,道:“我一直用这个话本子来垫桌子!咱们那驿站的书案的桌腿有问题,一直放不稳,我只好拿这个话本子垫着……不信……不信的话,你去看我屋里那个书案!”
她气得想翻白眼。
谢怀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所以,田册只是个幌子。魏容昭只是拿着一个不入流的话本子,竟然就将王丰给唬住了,甚至连他自己都被魏容昭给骗过去了……
“魏大人,所以方才,你……”
谢怀暄还没说完,魏容昭赶紧点头:“没错啊!”
说到这里,她似是有些自豪,道:“怎么,我演起戏来逼真吧!看来,连你都被骗到了……”
她又继续说道:“以及我记性好吧!那时,我翻田册,只是偶然间瞥到了,便将王掌柜登记的田亩数给记住了。我厉害吧……”
谢怀暄懒得理会。
可真是心大……谢怀暄心中默默嘀咕道。
方才要不是他在场,要不是他能调动暗卫,万一王丰真的狠了心,这位状元郎可真的就危险了……
不知为何,谢怀暄心中突然有些气,却又有些后怕。
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又在怕什么。
他是谢家的公子,向来心绪沉静,鲜有涟漪。祖父向来教导他,君子持心,当守静,切不可乱了分寸。
可是,眼下,他怎能无端感到愠恼?
不应该啊……他赶紧调整了番气息,试图平静下来。
随即,他向前走去。
发觉身边人已经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魏容昭赶紧跟了上去。
她小跑着向前,凑到谢怀暄身旁,道:“谢大人,你倒是等等我啊!怎么走得这么快啊……”
她又感到不对劲,道:“谢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怀暄停下脚步,幽幽开口道:“魏大人,不是你说的,我们二人此番出门是为了一品姑苏佳肴吗?”
魏容昭恍然,道:“哦,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差点忘了!”
也是。若是不带些什么东西回去,恐怕那护卫又要怀疑了……
谢怀暄又向前走去,魏容昭则紧跟在身后,道:“谢大人,你等等我啊!喂!”
……
当魏容昭和谢怀暄拎着食盒从糕点铺子里头出来时,已然是傍晚,外面的天暗了下来。
二人行走在街上。
魏容昭朝一旁瞅着,只见不少铺子要么已经收摊,要么就是正在收摊。
见如此情形,她感慨道:“这天色才刚黑,竟然这么早就要收摊了,不愧是姑苏啊……”
谢怀暄闻言,淡淡地侧过头去,正想要与魏容昭说些什么。
然而,在侧过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定在了一旁的摊子上,便再也没有发话。
待看清摊子上的东西,他心头一惊,目光骤然变得深沉。
似是想起什么,他眼神幽微了几分:那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摊子上?
察觉身旁人表情有异,魏容昭不解地看着谢怀暄,弱弱地问道:“谢大人,你……怎么了?”
谢怀暄没来得及回话,只是默默地走向摊子前。
那摊贩正在收拾东西,谢怀暄则拿起摊子上的一对金耳坠,仔细端详了片刻。
随后,他朝着摊主问道:“摊主,这对耳坠从何而来?”
摊主停了下来,茫然地看向谢怀暄,问道:“一个人卖给我的。只是……公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谢怀暄看着手中的那对耳坠,继续问道:“你可记得将耳坠卖给你的那人是何模样?”
那摊贩疑惑地看着他,随即摇了摇头:“公子,这时间过去那么长了,我哪记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