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容昭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便拿起一个条头糕,正要一口咬下去,却觉得味道不对劲。
在甜腻清香之中,掺杂着一点干涩与粗糙,令人难以下咽。
就好像……条头糕里面塞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赶紧吐了出来,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嚼到了点纸。
她将条头糕掰开来,只见条头糕里面放了张字条。
看清字条内容,她眉头终于舒展开。
看来,王丰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转而将字条交到谢怀暄手上,道:“喏,可以继续按原计划行事了。”
谢怀暄没有接住字条,只是看了一眼,便也知悉了情况。
这时,魏容昭又将一个条头糕掰开。果不其然,又有一张字条。
她看完上面所写,却皱起了眉头。
姑苏真正的账本竟然在高崇简的书房上?
她将字条递到谢怀暄手上,并问道:“可信吗?”
这字迹与王丰字迹一致。不过,万一王丰只是假意投诚呢?
谢怀暄望着字条所写,眸光沉了几分。
半晌,他说道:“总要试一试才知。今夜,我们便去一探。”
……
顾宅
不少粮商已经到齐,顾万三最后才赶来。
见顾万三终于现身,一个粮商开口问道:“顾老板,你将我们全都叫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
“是啊。”旁人附和道。
顾万三扶了扶额,道:“你们这些日子都小心些。从京城来的那二位,只怕觉察出了什么。接下来,我们看看怎么应对……”
众人便商讨了起来。
待商讨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离开。
李百千也刚要起身离去,顾万三却叫住了他。
“李掌柜,方才商讨时,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顾万三颇有深意地望向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察觉到顾万三冰冷的眼神,李百千的心跌到了谷底。
顾万三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吧……
他尴尬地笑着,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因为我家那逆子嘛……我那逆子一点都不爱读书,已经逃了多天的学堂,还不听我话。我……我正为此事发愁呢……”
顾万三则微眯起眼睛。
“是啊,不听话,很让人难办啊……”顾万三语气玩味,道,“李掌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敢动我的利,或者透露些不该透露的东西,届时休怪我无情……”
李百千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一整个人如坠入寒窑一般。
而不远处的王丰目睹了这一切,身体哆嗦着,心里也不禁“咯噔”一声,小步离开。
但愿顾万三不会察觉出什么吧……他叹了口气。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魏容昭和谢怀暄。
但愿在他被顾万三察觉到前,魏大人和谢大人能早些将事情处理好……
……
京城。
夜已深了,一阵凉风穿街而过,带来几分萧瑟的意味。
梅浅雪立在府邸门前,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拢着披风,时不时地向长街那头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从夜色里浮现,她眸底倏然一亮,提起裙摆,便小跑着迎了上去。
柳文远正缓步走着,似在思忖什么,比平日多了几分倦意。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微微抬眸,待看清来人,眉眼间的沉重如冰雪般化开,浮上一层温煦的笑意。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梅浅雪的手。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入了府门。
待进了屋子里头,柳文远将官袍褪下,依旧略显憔悴,而梅浅雪则将一碗热粥端到案上。
“文远,趁粥还热乎着,你赶紧喝。”梅浅雪坐了下来,语气柔和。
而柳文远却未动勺。
梅浅雪正狐疑,以为他是没有胃口,柳文远却笑了笑,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手上。
“京城有家烧饼铺子,很是有名。回来的路上,我正好经过,见还没打烊,我便买了几个烧饼。”他语气多了几分柔意,轻声道,“趁烧饼还热乎着,你赶紧尝一尝。”
梅浅雪则一手接住了油纸包,另一手却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半是嗔怪,半是心疼,道:“你呀你!处理公务都这么晚了,不早些回家歇着,反而还有闲心绕路去买烧饼!”
仿佛刚才那一敲很痛似的,柳文远闭上眼睛,捂着额头,倒抽一口凉气。
他又悄悄睁开一只眼,顺势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些求饶的笑意,道:“夫人息怒!看在为夫一片诚心的份上,便揭过了可好?”
梅浅雪无奈地笑了笑,道:“都多大了!还撒娇……”
屋子里的烛光昏黄,却带着几分温暖。
两道身影映在墙上。一阵风透过窗隙钻进来,烛光上下跳动着,将两道身影缠在一起。
待柳文远将那碗粥喝尽了,梅浅雪这才开口:“文远,你已经多日早出晚归了,注意身体,可不要到最后还需要我这个大夫亲自给你治病。”
柳文远则温柔地看着梅浅雪。
“我会注意休息的。” 他抬眼看向梅浅雪,轻声应道,“浅雪,你也当心些,不要过于操劳。已是冬日,医馆估计比平日忙活了不少。”
梅浅雪则微微点头,道:“好!我也记着,不让你忧心。”
柳文远沉默一瞬,转而叹了口气,道:“最近大理寺处理的案子堆得厉害,尤其有几桩旧案涉及先皇时期的事,着实棘手。”
“先皇时期?”梅浅雪微微一怔,问道。
“你可知宣王萧长靖?”柳文远问道。
“略有耳闻。”梅浅雪若有所思,道,“不过,他不是因为宫殿意外失火而亡故吗?”
柳文远眼神幽微了几分,缓缓说道:“不错。但是,也有人说,失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