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什么呢?
韩萧知道了他的秘密?不像啊?如果是这样,韩萧早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也没必要对在他看来被裴誉护着的自己那么忌惮。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一旦动手了,罪孽就部分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四个月之后,自己连个灰都没了。还需要考虑这个?
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没有内容的喊叫声,是一个看着像醉酒人发出的声音,喊叫声随着人影消失在了巷子尾。
景彦演停了下来,感受着副能种-位传回的讯息。
他去哪儿了?怎么离自己这么远?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又点亮绿泡泡软件,没有新的消息。
对话框两侧信息的短长形成鲜明的对比,自己的冷漠,就以这样直观的形式传递到了景彦演身上。
会不会有某个时刻,陆崇一看着这样的对比,独自怅然。恐怕是现在自己感受到的千百倍?失望……总比痛苦好吧。
景彦演鬼使神差地拨通了电话,那边喂了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景彦?嗯,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数的声响,接着是清晰的虫鸣和草叶的簌簌声。他在山上吗?
“嗯。”
“你回家了吗?我和修明在环光山。怎么了?”
这样看来,那刚才的动静大概是他钻出帐篷的声音?和高修明一起?同一顶帐篷吗?
“景彦?说话啊,打了电话又不说话。给运营商贡献呢?”
说啊,说你很想他。
“我记得有一件浅灰的体恤,就是那个胸口有一只刺绣小蜜蜂的。好像在你家,我……没找到。”
“那件衣服扔掉了。你忘记了吗?沾了泥点子,你说不要了的。”陆崇一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嗯,景彦’,大概是在和高修明说话。
景彦演停下脚步朝周围看了看,找了一面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墙壁靠了上去,搔着脑袋道:“前天,我说话,嗯……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已经往心里去了,抠都抠不出来了”陆崇一的语气带着些委屈,景彦演不知该说什么,还好那边又响起了陆崇一的声音,“景彦。”
“嗯。你说。”景彦演闲着的手一点点扣着墙壁上的凸起物,大概是水泥块,细碎的灰粒落了满手。
“关系不准公开,只是……伴儿。我都记着,我的记性很好。你不用一直提醒我。至于其他的......你说的也没错。我......以后态度好点。你也别生气。”
这些话景彦演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现在听到从陆崇一嘴里说出来,自己才终于感受到其中的某些带刺的东西。
“嗯。”
“挂了。明早还要早起,我要睡了。”
“嗯。”
景彦演看着巷口走过的夜归人,直到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才想起自己站在何处,明白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点开消息,是一个小兔子比心配了晚安字样的表情包。手指点开对话框,脑子里想说话的,已经自动填了进去,最终,还只是以一声心里的晚安作为了回答。
景彦演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擦了擦手上的灰,一阵脚步声响起,逐渐向他靠近。他转过身,韩萧宛如趁夜而来的巨兽一般。
“跟踪我啊?”景彦演轻蹬了一脚墙壁,直起了身体。
“晚上吃撑了,出来消化消化。”在吃这个字上,韩萧用了重音,带着些恐吓的意味。
景彦演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一个体形壮硕的大汉,说着小孩子一样幼稚的挑衅的话。实在没有办法不觉得好笑,但是下一秒一种悲凉的感觉浮现心头。
“他妈的景疯子笑什么?!”韩萧说着就高高举起了拳头。景彦演仰头看着,真有砂锅那么大。
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一个拎着酒瓶子的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朝两人这边看了看,啪啪啪拍起了手,又挥出一记软弱无力的拳,“嗝~揍他。”接着嘿嘿笑着走远了。
景彦演摇头无奈笑道,再一看韩萧的拳头已经收了回来,肩膀微微抖动着。在黑暗的巷子里,吞咽口水的声音异常清晰。
仿佛突然醉酒一般,韩萧巨大的身形摇晃着,朝着拎着酒瓶子人消失的方向走去。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景彦演的存在。
“莫名其妙。”景彦演摆了摆手,转身没走出几步,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他立即转身追了上去,还好没走多远就在一条稍微小些的巷子看到了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景彦演往自己胸口一抓,一道渐变的冰蓝色光刃就朝着那巨大的身影劈过去,随着一声低吼,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事出紧急。景彦演抬头看了看,还好这破小巷子没有监控。他走过去扶起像是浑身瘫软的酒蒙子,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人,身上除了酒气和一些污渍,没有伤痕。
还好,还好。没到那一步。
“嘿嘿,阿丽.......陪……哥哥……”还有心思发癫,他对自己刚才面对的危机是一点察觉都没有啊。刚才说不定也将韩萧当成哪个相好的了。
“嘿嘿个头。”景彦演将对方搭到自己身上的手甩开,将他扛到外面光线好些的巷子,贴心地给他找了一个垃圾桶靠着,才返回到韩萧的身边。
景彦演蹲下身将韩萧毛发浓密的手臂搭在了肩上,那些粗硬的毛,像是砂纸一样摩擦着他的脖颈,很是不舒服。
“靠!怎么……这么重。”景彦演缓了一口气,将韩萧另外一只手拉到胸前,一发力将他背了起来。这家伙看着不过200多斤,扛在肩上怎么跟扛了两头牛一样。
走到外面巷子里,景彦演挤着一张脸朝那个酒蒙子看了一眼,那家伙抱着垃圾桶睡得正香呢,手掌在满是污渍的垃圾桶上打着圈。
嗯,抱着你的阿丽好好睡吧。
景彦演背着韩萧慢慢地朝着自己家走去。通往四楼的楼梯,好像会自己生长一样。
“靠!”景彦演随手将钥匙一扔,抽出手去开灯,手一松,韩萧就从他背上滑了下来。还怪会躺的,就半条腿在门外。
景彦演将他腿拉回到屋子里,关上了门。将韩萧拉到沙发上,才终于坐下来歇了一口气。
“真是要了命了。”景彦演缓了好一会儿,摸出手机点起了外卖。
来十串。不!二十串大腰子补补!
外卖来了之后,景彦演一边吃着,一边蹲着观察韩萧。这么久还没醒?自己也没使多大劲啊,“韩大头,不中用啊……”
话没说完,躺在沙发上的韩萧就醒了,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景彦演。他坐起身来,接过景彦演递过的水,喝了一口目光中的狠戾神色才冲淡了些。
“没吃药吗?”
“忘……忘了。”
“忘了?”景彦演吧唧吧唧嚼着羊肉串,眼睛渐渐虚了起来,“韩大头,你今晚该不会是专门来找我,想……”
“想揍你一顿!”韩萧大吼道,转而声音又低了下去,站起了身,“谢……谢……”
“啊?你说什么?”景彦演一手挡在耳边凑过去,接着又将韩萧拽回了沙发上,“今晚就在这儿吧。万一,是吧。”说着,就拿了一串羊肉串塞到韩萧手里,一个劲地往他嘴里送,“来来来,吃串儿。这个比较好吃。”
韩萧嗯了一声,捏着串儿没有往嘴里送,咂着嘴看了看周围,“你一个人住?”
“嗯。不然呢。”景彦演将竹签扔到桌上,又拿了一串大腰子,“你睡沙发吧。将就将就。记不住的话,就拿手机设个闹钟。今天的事儿,我当不知道。”
韩萧顿了两秒,才从竹签上咬下一块羊肉,犹犹豫豫地嚼着。接着捏着拳头举了起来,“我迟早还是会揍你的。”
“随便。”景彦演抖着腿白了他一眼。
“有没有啤酒,冰的。”
“等着。”景彦演打开冰箱门,朝后撇了一眼韩萧。
没吃?怎么可能忘了呢?他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上心吧,还是吃了.......没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