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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景彦演将不锈钢盆举斜朝陆崇一,抓了抓拌着腌料的鱼片。
陆崇一挑掉汤勺上的姜片,伸头看了一眼,“嗯,抓匀就行,别抓烂。”说着,将瓷碗中的浮沫倒到池内,熄火,捞出焯好的小排,“帮我把香料冲洗一下。抓两个八角。”
“嗯。”景彦演打开头上的柜子,拿出装着八角的玻璃罐,挑挑拣拣,选了两个完美的八角放到瓷碗里冲了冲,递给了陆崇一。
“当心油溅着。”陆崇一抬手将景彦演赶到一边,排骨下到热油里,发出欻的一声,溅起了些油点子。
景彦演单手撑在灶台上,往后缩了缩,又被陆崇一吆喝着往后退了一步。
排骨变得焦黄,热水沿着锅边倒入,激起一阵白雾。陆崇一干脆利落地放入调料,翻了翻,盖上了锅盖。
“去拿两个蛋。”
“哦。”景彦演抓了抓脑袋,朝门外看了一眼,往前一步,伸手一掏。陆崇一屁股往后一撅,啧了一声,“往哪儿掏呢?”
“哦。”
“你啊。”陆崇一朝着景彦演胸口一拍,从厨房外的冰箱里拿了两颗蛋回来。在瓷碗上敲开,筷子啪啪将蛋液搅匀了。
“陆崇一。”
“嗯?配番茄还是紫菜?”
景彦演打开柜子,拿出一袋紫菜递了过去。陆崇一接过,又揭开炖排骨的锅盖瞧了瞧。
“你用了两步才解决掉韩萧。事情突然,韩萧来不及反应。如果他意识到了,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立即调用溯洄鳞片作为第二心脏的功能,反击呢?他的能阶可是只比你低两阶哦。”
“但是,我还是解决了他。张嘴。”陆崇一吹了吹排骨,用手接着滴落的汤汁,送到了景彦演嘴边。
景彦演张嘴咬了一口,咂了咂嘴,“还没入味。再煮一会儿。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做。”
“哦。”陆崇一盖好锅盖,抱臂靠着歪过去道,“洗耳恭听。”
“我会利用‘器’的转移功能,将能阶全部‘借’给‘战’。单项能阶压制下,再用高爆发性,直接攻击溯洄鳞。准确无误,一点反抗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陆崇一摸着景彦演的脸,大拇指擦了擦景彦演的眼角,“眼睛还红红的。哦,受教了,我下次调整。”
“什么调整!你以为这是杀人技术交流啊。别碰我!”景彦演抓着陆崇一的手腕,白了一眼,“崇一,我是想告诉你,我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景彦演松开后,勾住陆崇一围裙上的口袋,朝自己拉了拉,“无论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嗯?断尾的事情,是因为我尊重规则,做错了就该受罚。真到了威胁生命的时刻,我什么规则都不会管。往前看,都过去了。嗯?”
陆崇一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嘟囔道:“你能阶那么低。”顺手将锅盖解开,抖了些盐进去。
“可是我有脑子。”
“我没脑子?”
“你有吗?”景彦演说着摸出了手机,打开了漂亮团卖菜,“这个点不知道有没有猪脑卖。给你补补。”
手机被抽走,陆崇一凑了过来,勾了勾嘴角,“你担心我是不是?”他捏起景彦演的下巴,轻轻晃了晃,声音低了下来,“景彦,有人欺负你是不是?为什么反应那么大?真的醉了?”
“啧。别腻腻歪歪的,谁欺负我?别人都懒得搭理我好嘛?就你欺负我。谁我都是一样的话,甭管谁,放在第一位的都该是自己。对姜泽我也这么说,对裴誉我也这么说……”景彦演低下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知道了。”陆崇一找了一只大瓷碗,将油亮喷香的排骨盛了进去,“尝尝吧。”
景彦演翻翻找找,挑了一块肉多的,咬了一口,顺手又送到陆崇一嘴边,“记住没?”
“记……记住了。糟,盐多了。”
“那就多干两碗饭。我先端出去了。”景彦演将排骨放到桌上,又捻了一块塞到嘴里,嗦着手指回到了厨房。
“把碗筷摆上,剩下的很快了。”
景彦演接过碗抱着,靠到门边朝着陆崇一忙碌的背影看过去,“陆崇一,别让我欠你太多好吗?”
陆崇一端着盛了酸菜的碗,愣了一下,放下又拿起,“你不欠我。其实……”,他将碗朝着锅里一盖,放下碗走了过来,“其实……”
“其实什么?”
“你说得对,我就是为了自己心安。所以,你不欠我的。我也没有要讨债,你也不准再说那种难听的话。什么玩不玩的?说出来嘴都臭了。”
“那……今晚,你吃了饭就走?”景彦演拿着筷子将碗敲得梆梆响。
“嗯。我想和你过日子,认真的,就像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了。而且,我还要留着体力去抗鞭子呢。”
敲碗声停了下来,景彦演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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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让小陆前辈看到,我刻意停留了。但是,他的确没有注意到。嗯,没有。”
裴誉早看过了监控。阿柚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一番话,陆崇一是有什么魅力吗?高修明也是跟个狗一样,陆崇一指哪儿闻哪儿。
“知道了。你出去吧。”,说完,他收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二十分钟。
“那裴局长,还需要对陆副部长进行测试吗?”阿柚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你操心了。”
他朝着办公桌对面的阿柚挥了挥手,将他打发了出去。接着,推门走进了嵌在墙壁上的门,走进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他换下提前准备好的一套普通的西服,走到了镜子前。冲着镜子露出他的虎牙,双手遮在眼前,向上沿着额头朝后一滑动,几乎不可察的一瞬间,他的脸就换成了顾严秘书小凡的脸。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顾严已经在门边等着了。
“裴局长,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顾副局长请。”裴誉朝顾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前一后地朝着底楼的‘选罚室’走去。
两人一走进去,围观的各部门领导一下噤了声。裴誉跟在顾严身后,朝着右侧高台走去。
在选罚室中心,是巨大的管状‘拟海缸’,透蓝的液体中一抹无法回避的橘红色。陆崇一双臂悬吊在其中,橘红色的尾鳍和侧鳍轻轻摆动着,像是层叠的花瓣一般飘逸。红色的长发像是烈火,轻柔地摆动着火舌。
裴誉在顾严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向陆崇一。
或许,算是一点兄弟间的心灵感应,陆崇一像是认出了裴誉,冲着他挑了挑眉,一副不羁的模样。
这个样子,他倒是不像个受罚的,反像个坐在一个360°的黄金vip位置观看众生相的审判者。
“开始?”
裴誉点了点头。
接着跟着顾严站起身,环坐的众人也跟着站了起身。在顾严宣读处罚的空当,裴誉朝着四下扫视了一番,景彦演的身影没有瞧见,倒是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乔苏尔。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像是在电影院遇到熟人一样,热情地冲着裴誉招了招手。
裴誉坐下后,站在大厅顶端的平台上的执行者放下手臂。顿时,在中心的管状缸中出现类似闪电的蓝色流光,直接劈向陆崇一的身体。
流光闪现,红蓝交织。尾鳍受到鞭打卷曲起来。起初几鞭,陆崇一还扛着,甚至特意将脸转向了裴誉,目光挑衅,嘴角微微挑起。
几秒之后,鱼尾宛若痉挛一般抖动,陆崇一才缓缓垂下了头。看得出他还试图与这种本能的疼痛作斗争,但还是失败了。
高台上的执行者高声报出鞭数,在噤若寒蝉的大厅内回荡。
“8——”
“9——”
“10——”
裴誉缓缓闭上眼睛,聆听着这单调,却如此美妙的报数声。
“11——”
大厅内响起低声的交谈声,迅速又消失了。裴誉的手优雅地搭在膝上,手指打着节奏,左右来回晃着。
姜泽的脸抽了抽,将目光投向坐在右后方高台上的顾严,对方气定神闲。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足数了吗?
纵使姜泽对陆崇一千般怨恨,拟海缸内那让人不忍细看的画面,也让他不忍。
——姜泽,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景彦演的声音在姜泽耳边响起,他渐渐握紧拳头,脸像是被抽了一样,朝着一侧转了过去。
裴誉听到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姜泽朝他看了一眼,在顾严身边站定,附身小声地说道:“顾副局长,已经够了。”
原本红蓝分明的缸内,此时已是一片浑浊。如红纱般的鱼鳍残片和鳞片,在水中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