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和春日纷飞的花瓣一样美。
裴誉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姜泽身边,客气地说道:“姜部长,如果影响处罚的进行,我只能请您出去了。”
“顾……”
“姜部长,请。”裴誉态度坚决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姜泽才有些不甘心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35——”
“36——”
站着的视线更佳!
裴誉索性就站在了顾严的身侧,顾严抬头望了他一眼,他只冲着中心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专心观看。
察觉到乔苏尔的目光,裴誉回望过去,撇了撇嘴,算是对她那张满是疑问的脸做出了回答。
“80——”
“81——”
裴誉打了一个呵欠,兴致也没有刚才浓了。看到陆崇一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他的兴致才又回来了些。
众人哗然,纷纷仰头向上看去。裴誉眉头一皱,抬起头。景彦演穿着拖鞋,托腮蹲在高台的最边缘上,宛若一块悬石,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就这样,冷眼看向顾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一般,焦灼的气氛在大厅内蔓延。
“继续。”裴誉半隐在顾严身后,声音很轻而干脆。他虚着眼睛,目光越过顾严的头顶,死死盯着景彦演。
——景彦演,你敢强行打断吗?
裴誉转向陆崇一,他早已是一副半死的模样,裴誉不禁蹙了蹙眉头。
“小景!”姜泽的喊声暂时吸引了裴誉的注意力,他再转回头看向高台的时候,白色的体恤从高台上飞下。
景彦演抬起右手,利甲弹出,直接按在了腹部的溯洄鳞上。
按在腹部的利甲,慢慢往上滑,压到了景彦演心口的位置。他耸了耸肩,眯着眼睛笑了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到他手臂发力的痕迹。
“停吧。”裴誉微微倾身耳语道。134差不多了!
顾严抬手叫停,宣布处罚结束。众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等顾严又再一次高声宣布结束,那些人才朝着门走去。
“走吧。”
裴誉出声提醒,顾严才像想起来一般,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裴誉注意到一脸焦急模样的高修明逆着人群朝这边走来。他刻意停了一下,看着高修明从自己身边走过,才跟上顾严朝着电梯走去。
两人刚走到电梯门口,接着咚的一声。虽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裴誉趋利避害的本能也使得他躲到了一边。
他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周围几个人叫喊着朝顾严围了上去。
顾严捂着后脑勺,景彦演手里拎着一个圆柱的金属垃圾桶外壳正朝着人群里乱挥。两三个人护着顾严,还有一两个人拉着景彦演。
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裴誉轻咳了两声,要是今天‘自己’出席,这恐怕就要砸到自己脑袋上了。
——啧啧啧,可怜你了老顾。
在裴誉看来,景彦演现在简直像是一头失控的疯牛。要重新审视陆崇一在这个满嘴谎话的景疯子心中的重量了。
裴誉刚抬起手,就瞧见从远处跑来的高修明,出于对接下来事态如何变化的好奇,他便压了一手。
高修明冲上去抓着景彦演的手,看似在拉他,却趁乱帮着景彦演调整因为失控而偏离目标的手,朝着顾严又连咂了两下。
脚步杂沓之间,一片混乱,高修明不知被谁从人群中推了出来。
裴誉眼疾手快,快步迎了上去,接住了高修明,“当心。”
“谢......谢。”高修明从裴誉怀中站起身又冲进了人群里。
哐当一声,金属垃圾桶飞似地从景彦演手中脱手飞出,落到地上,咯吱咯吱滚到了一边。
“景彦演!你在干什么?”林国富挺大肚子,慌忙跑过来,一面觍着脸观察顾严,一面将景彦演扯到一边。
景彦演甩开林国富,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裴誉走过去,将顾严拉进电梯,迅速按下了关门键。
“擦擦吧。”裴誉掏出手绢递了过去,瞥了一眼顾严额头上的沾着污渍的红色印记,“辛苦你,只能忍着了。不然,这事儿没完。不用了,扔了吧。”
顾严犹豫着将手绢收了起来,嘴里说着不碍事,脸色铁青难看得很。顾严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简直和当初被托着半条尾巴景彦演抓扯的滑稽样不相上下。
裴誉轻咳了两声,将笑意咽了下去。
叮——
电梯抵达顶楼,门一打开,门口是已经等候多时的乔苏尔。一见顾严狼狈的样子,她朝裴誉投来不解的目光,裴誉径直走出去没有给出回答。
“人醒没有?”
“没。可惨了。”乔苏尔说着又朝顾严投一个可怜的目光,这话大概也有说顾严的意思。
裴誉在前,三人呈一个三角形,朝着医疗室隔壁的房间走去。泛着冷光的大门打开,冰冷的屋子内,中心是一个长方形的拟海池。
陆崇一闭眼躺在其中,还没有醒过来。裴誉双手搭池沿,现在近距离,才将他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锁骨处的伤痕,肉皮翻卷,一片鲜红。裴誉伸出手,在接触到水的一刻又收了回来,甩了甩。
“刚才姜泽就想接他走,我把他打发走了。”乔苏尔抱着手臂走到裴誉身侧,朝水池里快速地瞥了一眼。
“嗯。”裴誉卷起袖管,伸出手掌悬停在陆崇一脸上方,他沉了一口气,随即闭上了眼睛。
黑色夹杂银色粒子的流光,像是烟雾一般从掌心生出,随着他的手掌的移动,从陆崇一的头部一直流向下身。
手掌一滞,黑银的流光渐渐消散。
“这是……”
裴誉睁开眼睛,慢慢地放下袖管,接着道,“等他醒了,让他自己滚回去。”,他一转头,顾严立即走上来,“顾副局,你去安排……给他一个星期让他养伤。”
“是。”
“乔苏尔,你的工作由安娜接替。你也很久没休息了,给你放个假。”
“什么意思?”
“你心知肚明。”裴誉语气平稳,一副不容辩驳的态度。走出去之前,他又朝着缸中的陆崇一看了一眼。
蠢货!
“裴局长,景彦演在里面。”
裴誉朝着秘书小陶点了点头,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跨进门的一瞬间,脸又变回了裴誉的模样。
“小景宝宝,久等了。”
景彦演站起身,一抬脚将椅子朝着裴誉踢了过来。裴誉一手按住,又将椅子推了回去,“怎么这么大的火?谁又惹你了?请坐。”
“裴誉,答应过我的。现在几个意思?”景彦演双手揣在兜里,侧身站着。
“我答应过你好多事,你说的是哪一件啊?我去换身衣服,便宜货穿着实在难受……”
“你答应过只有10鞭的。”
裴誉拍了拍景彦演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对方仍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他才说道:“我可没答应。而且,公事公办。一条命,134鞭已经很留情面了,啧,还是有点少。”
“我做和他做是一样的,你本来也想除掉韩萧……”
“哎哎哎,小景宝宝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啊。”裴誉咬牙扯开景彦演的手,朝后退了两步,靠在桌边,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我已经很卖你面子了。还是,快点去看看你的小男朋吧,他现在……正需要一个安慰呢。”
“裴誉这笔账先给你记着。”
“哦——很期待呢。”
门砰的一声关上,裴誉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晚点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