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彦演看着小康脸上露出的窘迫神色，笑了笑。这小子混得很熟了嘛，事情也做得井井有条，看来是用不着自己操心了，“没什么事儿，你去吧，我看着就好。”
“你先去吧。”小康朝着大老张挥了挥手，待对方离开之后，才说，“没事儿的时候，他们喊我就去了。”
“没事。该做的做完了，你自己安排。想去就去吧，我正好嗯，熟悉熟悉新环境。去吧。”
待小康离开，景彦演将包子放到冰箱里，就坐在了自己的藤椅上，手掌摩挲着光滑油润的扶手。以前坐在这里，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觉得日子又无聊又长，现在还真有些舍不得了。
—— 说了不要搞得悲悲苦苦的，还是搞成这个样子。真烦人。
陆崇一晚上回来？等他忙完自己的事情，回过神来，准又要问追星期不正常的事情，不如自己主动点算了。
想到这里，景彦演起身拉上卷帘门，到街角和小康说了一声，就去了管理局。他敲了敲医疗室的门，推了推门发现锁着，又敲了门隔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门一打开就闻到淡淡的辣油香气。
“你师傅不再，又偷摸吃味道大的东西了。”
苏苏安将景彦演让进来，朝外面看了看，关上了门，“上班吃东西最香了。他不在，你找他？”
“馋鬼所见略同。”两个馋鬼默契地击了一个掌，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要不，你先吃。”
“不用，什么事儿啊？哪里不舒服？”
“嗯……一点小问题而已。就是，嗯……怎么说呢。”
苏苏安半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一副懂了的表情，“知道了，追星期不正常的事情是吧。陆副部长之前问过，啧——”说完，就连着轻拍了拍自己的嘴。
“没事儿。问了就问了，他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其实吧，我自己觉得就是.......太累了。你觉得呢。我觉得好好休息休息就行，可能是季节之类的缘故吧。你说呢？”
“最讨厌你们这种病人了，觉得自己最懂了。我替你看看吧，来都来了。”说着，苏苏安就站起了身。景彦演连忙起身拦住她，摆手道，“苏苏，他要是来问，你就说正常太累了。帮帮忙嘛。”
“不行！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操守，没看过我不会说，不行，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你的体检表为什么是加密的。”
“陆崇一也知道了？”
“是啊。他来问我，让我帮着看一眼。”
“哈——，还职业操守呢。举报！举报！”景彦演捏着拳头往上举了举，接着双手一拍一摊，“这不就解决了，你帮我，我帮你。嗯？苏苏大美女。”
“那.......他要是问，我就说你来过了。让他问你，行不行？我也不算撒谎。”
“聪明啊！”景彦演往办公桌那边一探头，指了指椅子上的红油伴粉，“快吃吧，待会儿不好吃了。”
“俩夫夫一个德行。”
经历了新闻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在管理局算是公开了，算了懒得管。
景彦演走出医疗室，又想起苏苏说的，以陆崇一的性格肯定会想要搞清楚加密的原因，不过要是等自己走了，对于他来说应该也没有意义了吧。
昨晚做下的决定，便有些动摇了。
“赶快.......走吧。”
景彦演这样想着，一个滚圆的肚子就映入了眼帘，一抬头就是林国富那张挤满肥肉的脸。
“还想走哪儿？！景彦演，你终于回来啊。到我办公室！”
—— shift!
***
蓝海市机场
离开蓝海市的时间，算起来不过一个星期。走出接机口，望着繁忙的机场，陆崇一却有一种，久离故乡的怅然感，还有一点陌生感。
“修明哥！”一见到高修明，陆依依就扔下陆崇一冲了过去，“好久没见咯。”
高修明向陆崇一点了点头，又道，“玩爽了吧，两兄妹。”
“还行吧。”
三人聊着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将行李放上后就一起上了车。接收到陆依依的眼神暗示，陆崇一知趣地坐到了后排。
机场外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人上人下的汽车。从前人就是人，车就是车，建筑物就只是建筑物。现在，陆崇一只觉得他们每一个都像是一片深海，底下有着属于自己的波澜壮阔。
“修明，麻烦你先送依依回去。”
“为什么嘛。”陆依依转回身不满地驽着嘴，又转向正在开车的高修明，“反正也没事儿，一起吃个饭嘛。”说着她就拿起手机，“我同学给我推荐过一家，就在这附近的。我找找。”
“依依，我和修明还有事儿。生日会不是还要见面吗？不差这一会儿。”
“好吧——”陆依依有些失望地收起手机，又冲着高修明说道，“修明哥，你要来的吧？”
“嗯。答应了你哥嘛。”
“就为了我哥啊？行吧，那你们到时候早点来啊。”陆依依转过头又看着陆崇一说道，“景哥也来啊。”
“昨晚就答应了，忘了？”陆崇一伸手揉了揉陆依依从座位上冒出的脑袋。
“发型都给弄乱了。”陆依依朝后曲着手肘抓住陆崇一的手狠狠地捏了捏。
将陆依依送回家后，陆崇一换到了副驾驶上，以便和高修明说话。
“去裴誉家。你也去。”陆崇一说完，想到高修明不知道裴誉家，又将地址输到了屏幕上。
“你有答案了？”高修明从屏幕上的地址收回视线，确定了一下周围的车况，便朝着指定的方向开去。
“不算。他应该等急了，先见一面再说。”
裴誉让高修明参加会议，无非也是拐着弯告诉自己他的态度，既然他想知道，那自己也该表表态了。
“你跟景彦演到底是分，还是没分？不清不楚的。”
陆崇一也很难对两人的关系给出明确的定义，分了还一起睡，算是分还是没分？
“分了吧。”
“分了——吧？以后就这样？”
“因祸得福了。”陆崇一说完觉得自己用词太严重了，自嘲地撇了撇嘴，“感觉现在这样反而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和谐。”
“自己的经，自己念吧。”高修明发出总结性的发言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靠窗坐着，陆崇一感觉仿佛坐在某种潜水艇中，航行在一个比海洋还要广袤、还要神秘和复杂的海洋。
感到一种不知来源的心慌，腿不自觉地朝前伸了伸，触到副驾驶脚部空间的前端又收了回来。
到达裴誉家之后，冯妈将两人迎进了屋，给两人上了茶，就上楼去喊裴誉，过一会儿又传话道，“裴先生说有事儿，你们先等一下。”
明明是裴誉主动邀请的，早该安排出时间，现在却刻意让两人等着。
“坐着怪闷的，我们去花园透透气。”陆崇一站起身朝着花园的位置示意，两人便一起起身朝着花园走去。
周围渐渐变暗，身后的花形壁灯亮了起来，淡黄的灯光从后面照过来，在两人脸上落下小小的黄色光影。
“真一点想法也没有？我还以为早在发现数据异常的时候，你就该有个想法了。抽一支？”高修明点燃一支烟，又替陆崇一点燃，打火机在手里按得啪啪响。
陆崇一朝灯光吐出一口白色烟雾，看着它徐徐上升，消散后才说道，“整理心情也总要花一些时间的。”他转头冲着高修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看得起我嘛。”
“你除了在感情上是个糊涂蛋，其他地方，我对你一向评价很高的。所以，别让我失望。让我看看，裴誉抱头鼠窜的模样。”高修明将打火机一转，潇洒地揣回了兜里，仿佛已经得到了某一种期待已久的东西。
陆崇一看着高修明心想，这不是对抗赛，是合作赛。
这时候，他嗅到屋里飘来的饭菜香，捻灭烟头，扔到垃圾桶内说道：“进去吧。他也是要吃饭的。”
耐心的韧性在漫长的等待中又增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