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还要聊什么?”
“你既然看得那——么清楚。我问你一个问题。”裴誉将跷着的腿换了一边,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人鱼族共同利益先于一切,这一点你认同吧?”
陆崇一虚了虚眼睛,感觉裴誉这番铺垫像是某种‘诡计’的前兆,但这是重新打开话题的机会,便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将景彦演,和这一切放在天平的两端来衡量,你又怎么看呢?”裴誉做了一个请回答的手势,敲着的手指停了下来,神情严肃。
景彦和集体利益?裴誉怎么会想到将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呢?陆崇一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自己说选择景彦,那就打了自己刚才说那番话时的脸。如果,选择另外一边……可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根本没有意义的回答。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你刚才说的也只是些漂亮话而已。不过如此嘛。”裴誉目光紧锁在陆崇一身上,一副猎物落入自己陷阱的胜利姿态。
陆崇一端坐在棕色的皮革沙发中央,臀部下方的皮革绷得紧紧的,隔着裤子贴着,像要长到一起似的。
他微微闭上眼睛垂下头,抬起头坚定地看向裴誉,“如果真的存在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
“是什么?”裴誉的声音不自觉提高,露出期待的眼神,“嗯?”
“让他翘起。”
裴誉愣了一下,接着不解的神色在他的眸子中化开成满意的笑,“这么说,你接受他是可以被牺牲的一个咯。不错,你总算说了点有意义的话。”
“问题不是空穴来风。景彦之于这个问题上,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既然‘缄默剂’的事情你能看穿。这件事你自己试试看呢?”
—— 裴誉就是一个享受信息差玩弄别人的阴险角色,自己怎么会一瞬间期待他直接给出答案呢。
陆崇一用指尖搔了搔鼻子,挑眉笑道,“这是考题?那你要公平给出线索,这样的较量才有意义吧。”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我不阻挠。等着看你的答案。”裴誉站起身,朝着花园的方向望了望,“我去替你看看你的好兄弟,半天不回来,别栽在哪里了。”
“我去就好。”
两人从裴誉家出来之后,在送高修明回家的路上,陆崇一将之后两人的谈话内容告诉了高修明,顺便看了一下时间,还不算晚,可以去景彦那里看看,要是睡了,自己再回家。
“真没事吧?”陆崇一隔着车窗指了指高修明的脖子。
“没事儿。估计明天就好,快去吧。”
“行。明早办公室见。”
“嗯。明早见。”
**
景彦演家的阳台一片漆黑,十点十分,的确是该休息的时候了。虽然很想看到他,但是也不能真把对方叫起来啊,就为了——看他一眼。
陆崇一将车内的灯关掉,放下座椅,将赶飞机和裴誉谈话造成的疲惫,全部交给了身下的座椅。
人鱼族和景彦演,这二者怎么能放在天平两端呢?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问题会被提出的根源,但可以确定,这恐怕和景彦演一直遮掩的问题有关,和体检表加密的事情也有关。
也不指望裴誉会说,当个屁放了就行。至于景彦,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有探究的意图,恐怕还会被阻止。
虚构的断尾罪名、消失的一年、水池摔倒、体检表加密,以及他总是遮遮掩掩的言行,这一切都不允许自己再自欺欺人了。
“我自己也能搞清楚。”陆崇一低声自语道。
他调整座椅,正准备发动汽车离开,视线边缘的阳台却突然亮了起来。
—— 这是起来上厕所了?
灯光照亮的阳台上,出现了景彦演黑色的剪影,他伸了个懒腰趴在了阳台上。
陆崇一立即拿起手机拨了过去,阳台上的人影动了动,接着离开了阳台,片刻之后景彦演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阳台上,电话同时也接通了,“嗯?怎么?”
“还没休息吗?”陆崇一下了车,绕到另外一侧靠着车,招了招手,“哈啰!阳台上的帅哥。看得见吗?”
“我又不瞎。刚才停电了才冲上。谈得怎么样?”
陆崇一低头轻笑了一声,抬头便看到景彦演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看得到吗?”
“我也不是瞎子。”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跟没谈一样。他的出发点我能理解,我的话他是一点不听,完全拒绝,完完全全。”
“他这个人有一套自己铁打的准则,软硬都不吃的。”
“再说吧。”陆崇一说着走到了后备厢,一瓶水都没了,他舔了舔嘴关上了后备厢,“对了,你去看没有?怎么说?”
“去了。”景彦演拖着不耐烦的长音,接着又说道,“没什么。说是太累了,所以有点紊乱,好好休息就行了。”
“真的?”
“我说了你又不信,自己去问!”
“信!信!这个点还有点饿了,包子还在吗?我可是付了钱的。”
“没了。”景彦演离开了阳台,“上来吧。”
挂断电话、锁上车门、上楼,一气呵成。
“进来吧。”
景彦演头发有些凌乱,穿着褪色的宽松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还有几个小眼。他抓了抓头,往厨房看了一眼,“在锅里热着呢,自己吃吧。”
“待会儿再吃。要搬家啊?”陆崇一从门边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靠在门边喝了一大口,又朝着电视柜前堆着的纸箱子指了指,“欸,哪儿来的小猫。”
一只黑色小猫竖着尾巴走了过来,尾巴扫了扫景彦演的小腿,又蹭了蹭。
“捡的。咪咪,抱抱。”
景彦演弯腰将小猫抱在怀里,亲昵地挠了挠它的下巴,一坐到沙发上,小猫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蹦到了茶几上,端坐着像是在打量陆崇一,好像它是这个家的主人,自己是个客人。
陆崇一冲着小猫拱了拱鼻子,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竟然有些吃醋——为了一只小猫?
景彦演将腿收到沙发上,盘起了腿,淡蓝的短裤往上一收,大腿根处若隐若现……发现陆崇一盯着看,他又将腿放下扯了扯裤子,才继续说道,“一些不用的,放着落灰还要收拾。麻烦!就收起来了。”
“哦。”陆崇一顺手将水瓶放到冰箱上,坐到景彦演身边,自然地将手搭在了他背后的靠背上,目光自动吸引到了他漂亮的颈线上。
“咪咪~”
景彦演伸手去逗猫,领口往下一掉,陆崇一的目光自然跟着往里一跌,顺着白皙锁骨,一直滑到......
“崇一,我跟你说,它可聪明了。它还会握手。”景彦演蹲下从茶几下拿出了一罐冻干。
“哦......是吗?我看看。”美景戛然而止,陆崇一悻悻然地舔了舔嘴。
—— 没有人想看猫咪握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