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这边结束了去找你】
陆崇一将手机揣到内袋,抬起头高修明已经走到了露台的一角,朝着他使了个眼色,他便起身走了过去。
“相亲的事情解决了?”
“过几天他们圈子应该就传遍了吧。算是解决了。”陆崇一抱臂靠在栏杆上,朝裴誉看过去,有人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他表现疏离,那人也识趣便走了。
“也是奇怪,那些人都看到新闻了,明知道你这位寰宇集团的大公子是个好男色的,还排着队把自己的女儿往前推。”
“为了那点利益,前面是火坑估计都毫不犹豫呢?”陆崇一朝着宴会厅内,那一张一张极尽谄媚的脸不屑地笑了笑,又道,“现在他们的计划都落空了。无利可图了。”
“我未必吧,火坑都毫不犹豫推的人,会在乎自己女儿的幸福?不,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才对。”
“好像也是。这样说,我这招不管用了?”
裴誉独自坐在椅子上,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陆崇一看着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是滋味,“我们过去吧。别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
“他?他脑袋里指不定就在算计你呢。管他干什么。”高修明嗤笑了一声,伸手抓住陆崇一微微摇了摇头,“别搭理他。景彦演,他……”
“他上楼休息了。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哦。”高修明点了点头,“景彦演他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陆崇一一下被问住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用了一点手段,先得到了人,利用景彦演心软死缠烂打在一起的吧。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死缠烂打的啊。”
“他不是吃这一套的人啊。你看他对自己讨厌的人什么态度?再心软,也不会在这上面心软啊。”
“呃……那我就是,对啊,他就是心软了嘛。”陆崇一清了清嗓子,摸了摸耳朵尖,“哎,说这个干嘛。”
“你不是说站远点就看清楚了吗?看来站得还不够远啊。”
“你这话里有话啊。别给我拐弯抹角,想说什么?”
“没什么。”
“哥!修明哥!来切蛋糕了。”陆依依跑过来说道。
***
景彦演站在无边泳池边,被灯光照得发蓝池水,静静地荡漾着。
边缘衔接城市的夜景,仿佛这一方蓝色的水快悬挂在城市的额头上,随时都会倾覆,由上至下将整座城市打湿。
他蹲下身拂过水面,抬起手看着水珠沿着指尖,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在如此重复中,想着高修明的话。
“处处都是破绽……,因为他不敢想。景彦演,你不心疼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嗯——,还是由你自己跟他说吧。”
“我想他也更想从你嘴里听到。”
“他承受得住的。”
景彦演站起身甩了甩手。泳池的边缘和夜晚的城市之间,便出现了一道缝隙。以为池水会倾斜,只是角度造成的幻想。
“怎么可能嘛。”景彦演嘟囔道,捻了捻指腹上的水痕,又蹲了下去。
—— 他慢慢就会忘掉自己的。他会重新爱上别人,慢慢就会忘记自己的。
想到这一点,景彦演又有些不甘心,自己都要死了,还想在他心里占据一个绝对的位置,是不是太贪心了?
太多东西黏在身上了。
景彦演从茶几上拿了一只烟灰缸,将门打开抵住,回到泳池边退了衣服,便跳了进去,一直潜到底部,又浮出水面,奋力摆动着尾巴,像是想要甩到什么。
游了几个来回,趴在水边看着夜色,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怎么还没上来?”他朝着门看了一眼,门外似乎有人走过,停了一下又走开了,“还没结束吗?”
景彦演转过身,抬起尾巴扑着水,水花四溅,他停了下来,俯身盯着鳞片看了看,又捻了一缕头发托在掌心,“淡……了吗?”
—— 是水映衬的缘故吧。
他睁大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鳞片的边缘的确有些褪色了。
“应该看不出来吧。”他自言自语道,游到另外一侧,正准备上岸,门就被推开了。
陆崇一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边,顺手脱掉了外套,扔到了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茶几上剩下的杯碟,走了过来。
“消食呢?”陆崇一将裤腿往上提了提,便蹲了下来,“视野真不错,夜色也很美。”
“没给我带蛋糕?”
“糟了,忘记了。就顾着来见你,我去.......”
“不用了。要不要下来?”景彦演朝着旁边偏了偏头,抬起手朝着陆崇一脸上弹了些水,“我邀请。”
“嗯。我去换个衣服。”
等待陆崇一的间隙,景彦演又检查了一下尾巴和头发,确定应该看不出来,便潜了下去。他游了两圈,浮出水面陆崇一还没回来。
“崇一。”
“来了,回了个消息。”陆崇一将浴袍脱了放到一边,便下了水,“阿柚给我发消息,肚子不舒服。改下午的飞机。”
“严重吗?”景彦演自然地靠到了陆崇一的怀里,牵着他的手将自己环住,便靠在了他的臂膀里。
“不严重。西瓜吃多了,吃了药。想好点再出发,这样也好。”
红蓝的尾鳍相互轻扫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水花轻响。
“欸——”陆崇一松开手臂游到前面,牵起景彦演的头发皱眉瞧着,“怎么感觉颜色淡了?”
“哪儿有?”景彦演抽走自己的头发,又捻了一缕陆崇一的头发,放在掌心举到陆崇一眼前,“是因为和你的对比你才有这样的感觉。而且,你很久没见了,所以才这样觉得。没有变的,你自己看。”
“好吧。”陆崇一靠到泳池边,将景彦演重新揽到了怀里,轻轻地晃着,“你最近有心事吗?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嗯——,心事没有。麻烦事儿又一件。”景彦演将陆崇一的掌心摊开,用手指点着他的指节,接着说道,“姜泽在追求我,我没答应,骗了一件衣服。我……”
陆崇一厉抓着景彦演的肩膀猛地将他转过来,鱼尾甩起的水花溅了两人一脸,呵斥道“你买不起一套衣服吗?!”
景彦演本来只是想用轻松的姿态,给下午的事情一个解释,没想到陆崇一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便怔住了。
陆崇一的沉了一口气,目光立即柔和了下来,将景彦演抱在了怀里,“对不起,我……以为你们两个人和好了。我太怕你被他抢走了。对不起,景彦。”
“我是个人,又不是个东西,怎么抢?”景彦演按着陆崇一的肩膀推开了些,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吻了上去。
两个人一起沉入了水中。
—— 那瑟希,我爱你。
红蓝交织缠绕在水里翻滚,搅动池水掀起一场小型的海啸。
“崇……一,用能种……”
“好。抱紧我。”
“嗯。”
陆崇一将景彦演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另外一只手抓住泳池边,慢慢靠了过去。
景彦演白皙的脖颈沾满了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蓝色的长发,水波中轻轻荡漾着。颈部拉长一条漂亮的弧线,他微微张开嘴,嘴角夹着一个淡淡的笑。
“可……可以吗?”
“嗯。”景彦演低头看了一眼,满足地又将头仰了过去,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喜……欢,紧紧贴着……”
宝石蓝色渐变为钻蓝色,嵌着灯光的墨蓝色带与夜色接壤,鳞片水波纹由此褪去,在玻璃围挡上留下一玻璃的细闪。
水波渐稳,声音从哗哗声逐渐变为簌簌声。
水面像是飘着清雾,淡淡的海水的气息由此扩散,畅快叹息的尾音被夜风逐渐推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