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师,稍等。”
“怎么?”
陆崇一站起身打开门朝外看了一眼。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一点私事儿。”陆崇一重新关上门走回来坐下道,“我想咨询你一件事儿。如果我接受能种剥离,重新建立溯洄鳞容器,容器量有突破的可能性吗?”
“当然有可能。你现在是二型,上限是三型。可以的,怎么好端端地考虑能种剥离?不满意?陆局长也用不着这么上进。”
“只能到三型吗?”陆崇一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抓了抓。
白师朝后一仰,像是突然被什么袭击了一般,皱着眉道,“三型还不满意啊?你想要多大?裴誉也就三型。当局长不靠脑子,能阶低些也不碍事儿的。”
“我想……和景彦演一样大。没有什么办法吗?”
“为什么?”
“真的不行吗?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这真不行。”白师撅了噘嘴,“就像小老鼠,我不是说你是老鼠啊。我是说,以肺来比喻,老鼠的肺再大也只有那么大。就是技术改造也不可能和鲸鱼一样大。你为什么会想这个。”
“真的——不行?可是我本身就是能量体。”陆崇一顿了一下,又道,“就像是一块橡皮泥,不是可以随便捏吗?”
“那拳头大的橡皮泥也捏不出一个大西瓜啊。”
陆崇一斜眼盯着茶几脚想了想,又回头道,“那怎么把我这块橡皮泥变大呢?”
“这——”白师露出一个像是吃了死老鼠一般的表情,转眼又从惊讶转变为忧虑,低声道,“陆局长,你跟我说个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可别瞎来啊。”
陆崇一吐了一口气,便将景彦演预言的事情,自己和裴誉灵魂交换的事情告诉了白师。
“所以,我就想,这种‘死亡’是作用在□□上还是灵魂上的,如果是其中之一。是不是就可以帮景彦躲……”
白师愣了一下,又连连摆手道,“还好我多嘴问了一声。我明确告诉你,就算能种剥离,最多也只能到达三型,满足不了你的猜想。陆局长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吧。”
陆崇一伸手扶着额头,额上的薄汗将手掌滑开了些,他收回手抓住了搭在膝上的另外一只手,又看了白师一眼,对方用力摇了摇头。
“好。”陆崇一说道,舔了舔唇又道,“那麻烦你别告诉任何人,就当我冒了个蠢念头,特别是景彦。你也知道他的情况。”
“我明白。陆局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今天我们说了也就在这里打住了。你别乱打主意。”
陆崇一勉强抿着笑点了点头。
走出大楼,天空的灰云又低又厚,像是伸手就摸到。
陆崇一坐到驾驶座上,双手抓着方向盘将脑袋埋了下去。
他感觉所有事情都像是塞到了一个麻袋里,一股脑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他抬起头,斜着脑袋朝天空望去,伸手抓了抓。
他拿出手机想给安娜去个电话,问问临渊队那边有没有消息,又想要是有消息她早来电话了,便收起了手机。
开车返回管理局途中,给小秋去了一个电话,想着从那边找到一点安慰,结果景彦除了上午在看到红帽子的时候有一点反应,其余时候还是那个样子,也不说话,也不吃饭。
下班回去买一个woki家的蛋糕带回去好了,他最喜欢吃他们家的草莓蛋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想着陆崇一走出了电梯,他走出两步,又重新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去了一楼的资料室。
那张涂鸦纸是在珀安的日志里发现的,那本日志后面还有好厚的余量,或许还会有其他线索也说不准,带着这样的期待,陆崇一又走进了那间纸质资料存放室。
他来来回回将日志翻了个遍,连油墨沾上的痕迹也要研究半天,都没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啧。”陆崇一合上日志放到了纸箱子里推回了架子上,手搭在金属支架上敲击出轻微的咳咳声,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外面走廊传来一阵鞋跟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声与声之间的间隔像是测算过,一声一声,又准又稳。
声音在门口停了下来,接着响起了把手下压的声音。
陆崇一还没看到来人,就笑着开口道,“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就坐在门口,陆局长没看到。”安娜走过来扶着膝盖弯下腰,盯着架子上的资料发出长长的一声嗯,随手抽了一本,一边翻着一边道,“有找到什么了吗?”
“你看我像吗?”陆崇一毫不掩饰地下压嘴角,扶着架子摇了摇头,“你来找什么?”
“嗯——”安娜将资料合拢塞了回去,抱臂转身道,“昨晚看到那么大的场面,对灵汐人鱼产生了些好奇,来拓展拓展。就这样。我这边还是没消息。”
“嗯。听出来了。”
“嗯?”
“从你的脚步声里。”陆崇一半眯着眼睛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淡淡的皮革味中混着一股冷冷的藏红花的辛味,“好熟悉?”
“哦。”安娜微微偏头嗅了嗅,“sivin今年的主推,有兴趣,推荐给你?”
“不用了。”陆崇一左右点了点头,笑道,“你们经常来往吗?”
安娜将垂在胸口的卷发撩到背后,高跟鞋跟抵着地面转了转,“没。就聊聊天。我通过记忆波核看了餐馆的经过。”
“有什么看法?”陆崇一转身靠上了架子,发现有些轻微的晃动,又立即离开了架子往旁边迈了半步,“你信吗?”
“嗯——”安娜食指抵着太阳穴皱眉又长长地嗯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确实急了点,如果有人将这种巧合提出来,沿着这个裂缝恐怕会将所有的东西撕开。”
“嗯。我也觉得自己急了一点。”
“他们迟早回过味来,不过,他们再有意见也会先考虑考虑外部矛盾。但你还是要多做一手准备。”
“谢谢提醒。你们聊我吗?”
“没说过。”
“你们都聊些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就不方便分享了。不过,那么短的时间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陆崇一摊了摊手,“找我不是就为了说这些吧?”
“不是。出去说吧,待久了真有点闷。”
“嗯。”
两人离开资料室,一起上了二楼办公室。
“请坐。”待安娜坐下来,陆崇一才扯下手套扔在茶几上坐了下来。
“不介意吧?”安娜拿出香烟晃了晃。
“随意。”
陆崇一起身拿来了烟灰缸放到了安娜面前,她点燃一支细烟,抽了一口。
“就凭着一个颜色,大小都不清楚的标识大范围寻找,效率太低了。”
看着安娜嘴里的香烟,陆崇一也不自觉用夹香烟的手指摸了摸嘴,他转头看着搭在扶手上的手咂了咂嘴,“嗯,请讲。”
“景彦演场的范围昨晚又刷新了一次我的认知。”
“我也没想到。对了,安娜你也是隐棘人鱼是吧?”
“嗯。怎么了?”
“顺嘴问问。”
安娜轻轻弹了弹烟灰,收到唇边吸了一口道,“我想可不可以让景彦演加入搜索。现场可以观测到场内的变动。先让他探测有没有能量异常的地方,缩小范围,我们在详细搜效率会高很多。”
“临渊队现在不就是这样操作的吗?”
“景彦演加入会减轻很多压力吧。你担心他身体不允许?试试呢?”
“……”
安娜按灭了香烟,笑了笑,“我以为你在大事上不会有私心呢。”
陆崇一翻着手看了看,抿嘴笑道,“我也是人嘛。”
“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是不说话,也……不吃饭。”
“昨晚我在他身边,在他眼里看到一种,嗯,兴奋。比他不说不吃的状态好多了。给他找点事儿做,或许比这样好。毕竟之后还有一个小的要陪着他一起熬呢。”
陆崇一手背抵着唇点,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问问他。毕竟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更清楚。等裴誉出来了,我也会加入的,给你们减轻点压力。”
“嗯。有消息我随时和你联系。”安娜说完就走了出去。
陆崇一看着关上的门缓缓转过头,用力咬了咬唇,他根本不用问都知道景彦演一定会答应。
这么多人找,一定能找到吧。
等一周,如果没有消息再问景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