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懵了。

他还能来自哪里？秩序多元宇宙里编号地球三的邪恶反转地球，刚从光之国的宇宙穿越回来就掉进你们这个屎坑里，前不久刚参加多元宇宙战争……

狂笑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是时候履行你最后的价值了。”狂笑说着，下一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带里掏出了手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卡尔的脑袋。

“等等——！”卡尔声音发颤，几乎是大喊出来的。

他不用想都知道枪里的子弹是什么材质，以这个疯子能直接跨过绿氪掏出黑氪对付他的超人的前例来看，那里面甚至很可能是某种比蓝氪更加糟糕的东西。

卡尔瘫坐在地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本能向后缩。他想怒吼着发泄他的情绪，想扑上去把抵住他的枪砸烂，可是所有反抗的念头刚冒头就被硬生生掐灭。

如果这回他又死了，还能有人把他捞走吗？世界还能重启吗？如果世界重启，他会回归到自己的宇宙，还是继续在这个世界里遭殃……

“砰！”狂笑一枪射出，擦卡尔的肩膀，贴着小乔的发梢，嵌在地板上，溅起火星。

“想好说什么了吗？”他无聊到连笑意都收敛起来了，举起的手臂稳稳持枪，没有丝毫偏移，“嘿，拜托请你有趣一点啊？”

那是……灰氪石？来不及为肩膀上伤口的刺痛烧灼感发泄，卡尔屏住了呼吸。

他畏惧着失去力量的软弱，恐惧着来自死亡的压迫。他不知道在超人的世界里有没有能永久性废除氪星人超能力、且让他迎来彻底死亡的氪石，对于终极人来说，这个东西就是灰氪石。

卡尔死死盯着狂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不甘却又恐惧，却不得不低下头，竭力露出一个微笑：“我来自……秩序多元宇宙三号地球，从未来的时间线而来。”

“哦，”狂笑眼都没眨一下，嘴角弧度上扬，露出一个戏弄的笑，“说点我不知道的。”

卡尔张了张嘴，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他发誓如果这次他能活下来，那么日后他一定会把这个混蛋撕成碎片扔进太阳里。

可下一秒，他猛地一顿。

狂笑是怎么知道他的事情的？又怎么会预测到他会来到这个世界并提前准备好了氪石武器——算了算了，这个问题对于“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的疯子蝙蝠侠来说没有意义。

但他甚至都知道蓝氪和灰氪对他的作用了，显然是已经把终极人的资料查得明明白白，怎么会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呢？

可既然狂笑已经知道他来自哪里，为什么还要问他来自哪里？

快要把自己绕进去的卡尔陷入了短暂的错愕，狂笑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他轻声说。

然后，他开枪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失去超能力的卡尔连思考和反应的空隙都没有，他只能听到先是那刺耳的枪声炸开，紧接着是巨型怪物噗通落地的沉重剧烈响声，再然后便是那一抹象征着希望的红蓝色在他眼前闪过。

等他终于回过神时，他和小乔已经被一股巨力狠狠甩飞出去。

小乔很明显是已经吓傻了，从刚刚到现在都没能清醒过来，能安安静静不出声不大哭影响大人们的心态就难能可贵了。不过没办法，毕竟谁能对一个三岁的小孩苛责？

但是，卡尔依然要说。

——混蛋克拉克，为什么不把你的生物力场展开啊啊啊？！

他的后背就这么重重撞在一个硬邦邦、完全不知道调整身体柔软度的小氪星人身上！目前完全是普通人体质的卡尔脑海里瞬间炸开剧痛，连眼睛都睁不开，喉咙一甜，当场喷出好几口鲜血，肯定是不知道哪个或哪些内脏震出血了。

卡尔疼得眼前大片大片的白光乱闪，霎时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托马斯，他们趁你不在，合伙做局谋害我！

“从你离开到现在，只有五十二秒。”狂笑看到克拉克后显然笑得更欢了，从控制台上跳了下来，“我一直都很佩服你这一点，克拉克。你总能限制住自己的力量，以至于过去的每一次团战，你看起来都像在划水——直到最后一刻。”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彻底不动的百足怪物，语气轻描淡写：“那是人神的仁慈啊。”

“我并非神明，从来都不是。”克拉克松开手指，变形的子弹掉落在地面上。

他面色苍白，神情沉重，分出一道目光，落在那堆由昔日战友残躯拼凑而成的躯体上：“我了解你，布鲁斯，这绝对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你说对了。狂笑哈哈大笑，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枪，歪着头打量克拉克：“这个世界已经被我毁得差不多了，你是我最后的乐子。”

他笑得天真又残忍：“我本来打算用黑氪杀死你之后，趁着尸体还没凉透，赶紧打开时空通道去别的世界继续玩的。”

“那就抱歉了，布鲁斯。”克拉克声音郑重，眼眸里有着光，闪着他不肯熄灭的坚定，“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拼尽全力阻止你。”

“别急。”狂笑忽然抬手打断了他，嘴角的笑意扩大，“又来了一个超人，所以我有一个新计划。”

“你不是认为我还有救吗？我今天可以放你走，并且不会干涉你的行动，任由你寻找拯救我和拯救这个世界的出路。”狂笑咧嘴一笑，“但他得留下。”

克拉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一直以来，都是你被小丑逼着做二选一的难题，所以这回，轮到我了吗？”

狂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克拉克。

“但是，也巧，”克拉克微微笑了一下，“我也有个计划。”他说。

卡尔知道超人又和他的狂笑开始说话，但他脑袋里一片嗡鸣，天旋地转的视野里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听不明白。

克拉克连生物力场都来不及展开保护他了，这么危急的关头，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他踉跄着想从小乔温热柔软的身体上爬起来，一遍遍在心底吼着让自己保持清醒，刚一用力便眼前一黑，又重重摔了回去。

克拉克的目光掠过他，再落回狂笑身上。他抬起手，只见一枚泛着幽深黑光的戒指，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朋友们，最后再帮我一次吧。克拉克强忍心中的不适，下达了指令：“起来。战斗。”

地上那具由正义联盟残躯拼凑而成的百足怪物骤然一颤，断裂的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残损的肢体在黑灯的光芒中重新站立，随后便对着站在他面前的狂笑展开了进攻。

“克拉克——！”狂笑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不慌不忙地侧空翻躲避，“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身形灵巧地在乱舞的肢体间躲闪，总能预判下一步的攻击且及时进行有效回避，但也被这怪物牵制住。

如果真正的那个布鲁斯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只会用最冷酷严厉的命令，让超人终结他罪恶的一生。

克拉克沉默地拧掉自己那根被侵蚀掉生命力量后彻底腐烂的手指，落在地面上就像某种松软的泥土。戒指也随之掉落，他抬脚踩碎了它，然后面向身边的能源水晶核心。

狂笑早就将整座孤独堡垒改造为一座大型跨宇宙跃迁装置，堡垒核心的氪星能源水晶本就是高容量的能量吸收器，能承担能量汇聚与传导功能，作为时空通道的启动核心。

超人可以通过热视线作为输出媒介，将体内细胞长期储存的全部太阳能进行定点瞬时的爆发式释放，足以提供令机器启动跨宇宙通道的能量。

太阳耀斑。这是他半个月前刚刚觉醒的能力。可能量透支的代价就是在接下来的数日里，超人会失去他的能力，变成一个普通人。

炽烈到极致的金红色烈焰在他眼中展现，恐怖的太阳能洪流以热视线的形态轰然喷发，笔直砸入能源水晶核心。整座堡垒瞬间被强光吞没，水晶从内部亮起开始运作，发出低沉而震耳的轰鸣！

淡蓝与橙红交织的光流从水晶斜射而出，一道螺旋状的光门居然刚好就在卡尔和小乔背后形成，骤然扭曲的空间产生了狂暴的吸力。

「能量填充完毕」

「时空坐标锁定」

「通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