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良心隐隐泛起一丝愧疚，好像对不起还在昏迷里的克拉克……

【警告，检测到一级危机事件，出现大规模热武器斗争！】

大屏幕上突然弹出这条消息，我下意识把小氪往怀里搂了搂：“你那堆银色罐头不是二十四小时盯着吗？”

“它们可以控制行动，但无法对人们进行思想管控。”蝙蝠侠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清脆的声音已然昭示主人的心情。

避难所的实时监控里，灰蒙蒙的光线下，躁动的人群拥挤在一起，像压力锅中即将沸腾的粥。

蝙蝠侠耗费大量物资搭建避难所和拯救人民，给绝境里的大都会幸存者撑起一线生机。可日复一日被困在废墟之城，人群心底的焦躁与不安还是一点点滋生、发酵。

在我看来，这本就是人性最原始的劣根性，毫无意外可言。人类永远不懂得感恩，只会选择性忽视自己吃到的所有好处，无限放大自身受到的束缚。

我看着监控画面捕捉到的一个人的口型，有些不确定地说：“超级……人类？”

“他们说我们在利用伤患进行人体实验，制造超级士兵。”蝙蝠侠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主动解释。

“联邦政府指控我借救灾之名在大都会实施军事管制，声称氪星机器人是监视工具，囚禁了所有幸存者，然后把‘人体实验’这个标签挂上来，让算法自己发酵。”

像是为了更明确清晰地向我展示目前的状况，蝙蝠侠开启主控台的一个分屏，上面瞬间被海量短视频、帖子和滚动评论淹没。

有人在视频里声泪俱下地描述自己如何“从实验室逃出来”，有人在帖子下面列出一长串目击证据和采访对话，有人把氪星机器人扫描伤员的画面剪辑成了活体取样。

评论区里一片喧嚣，愤怒的咒骂、无端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还掺杂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狂热，如同成群的食腐野兽，焦躁地等待着猎物倒下的那一刻。

“连钢骨都疲于应对。”蝙蝠侠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

我皱起眉头，满心费解：“我都已经把狠话撂在前头警告过这群人了，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

“你很强大，毋庸置疑。”蝙蝠侠的声线没有任何变化。他仅仅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人们已经杀死了一个超人。有过一次成功反抗强者的经历，他们的野心与傲慢会无限膨胀，胆量远比你预估的更大。”

“你们这个世界的刁民跟我的世界简直不相上下。”我最后只能这样评论。

蝙蝠侠神色微动，看样子差点开口反驳，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混乱一触即发。避难所里新兴的海星教派趁机拉拢人心，试图对着愤怒的抗议人群四处传教，用虚无缥缈的“选中之人”安抚满心绝望的幸存者。

怒火中烧的示威者本就满心愤懑，双方口角不断升级，两拨人马很快爆发激烈斗殴，扭打在一起。难以想象在这样一个生存都艰难无比的环境下他们居然还搞到了枪支，子弹砰砰来往射击、四处乱飞，无辜被牵连的群众发出疯狂的尖叫。

氪星机器人又一次火速到场，出面摆平冲突，将所有闹事者尽数制服，统一押送隔离。

“互联网上也有很多人支持你，纷纷发起投票，请求你征服世界，废除所有政府，一统人类。”蝙蝠侠回首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个位数的微笑，“你想看看你的狂热粉丝们的发言吗？”

我浑身一颤，不由得甩了甩头：“哕，我闲的给自己找罪受。”一想到克拉克作为领主的可怕工作量，我就感到一股心脏骤停的窒息感。

再说目前我对统治别的世界没有兴趣，我自己的世界都还没彻底搞定。

理想状态是地球人给我滚去让他们的政府自己管，我只负责统治他们的政府，做地球独一无二的至高天外大总统，托马斯就是我的副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说到底——该死的人类科技树为什么会点出核弹这个玩意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怀疑蝙蝠侠在故意看我的笑话，没好气地追问：“你准备一直把大都会的人当小白鼠养吗？”

蝙蝠侠脸上的戏谑瞬间淡去，表情重归平静：“我知道这不妥当，”他坦然承认，“但在这个情况下是必要的。局势走到这一步，本就在情理之中。”

“直到有人找到更好的办法。”他说。

道理听上去无懈可击，可我心底莫名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心神不宁地怀抱着昏睡的小氪，思绪万千。我听到那位海星教派的主教对着被机器人押走的信徒轻声许诺：主会庇佑你，苦难终会迎来解脱。

我看到远方公路上出现一支军方派出的装甲部队，正驾驶着坦克全速朝着大都会合围而来。

最后我缓缓抬眼，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在身前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身上。

考虑到我的感觉一向很准，那么此时此刻我是不是该自我宽慰一切都会平稳收场？我自嘲地想。

小氪睡得很沉，麻醉还没有褪去，它的嘴角挂着一小截粉色的舌头，四只爪子微微蜷缩着露出粉红色的肉垫。

真是只可爱的傻狗，我会保护好你的。只要你能乖乖的，比如不要对着我撒尿。照片也不可以。

氪星机器人将扰乱秩序的人带走后，避难所再次重归和谐。那黑衣绷带教主高举双臂，以他为中心，一众信徒整齐跪坐在地面，低着头齐声咏唱起晦涩低沉的圣歌：

星辰归位，海星苏醒

深渊之主收容苦难众生

尘埃落定之时，我们将脱离血肉桎梏

在大雨中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