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渊凝视着黎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回家后去看看医生。”

黎西愣然。

主神：“他怀疑你脑子坏了，臆想出一个不存在的‘父神’，对着空气说话。”

黎西怔怔望着屏幕。

霍成渊察觉到他的目光偏移，视线的焦点并不在自己这里，而是在一旁空中，立刻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不出所料，什么都没有。

黎西不正常。

从异事件中失踪，又在一段时间后突然出现的“回归者”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即使他们遗忘了失踪期间的记忆，依然会逐渐精神崩溃，污染值飙升，最终异化。

黎西的污染值始终维持在0，霍成渊原以为他是特殊的，甚至怀疑过他根本没有失忆。

可现在……

“我脑子坏了？”黎西也摸摸自己的头。

很疼。

疼得恨不得把它敲烂、炸掉。

思维也像被裹了浆糊一样，思考变得非常艰难。

“父神不存在么？”黎西茫然地勾住自己与霍成渊之间的红线。

如果主神并不存在。

如果进入无限游戏世界的经历全是臆想出来的。

如果从来就没有一根【因缘红线】绑着他们。

那他是不是做了很可笑、很过分的事情？

“你不是我老公。”黎西从霍成渊怀里退出来，“我脑子坏了，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西西！”霍成渊却下意识将人紧紧的抱回怀中，“我是……我是霍成渊！别想太多。别想了。”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揭开。

“老公，这个污染区会污染情绪。”黎西抓住霍成渊袖子，“小蓝买炸鸡给我吃，可是我晕船，一闻就吐。她对我的讨厌已经到了付诸行动的程度。她肯定被污染了。还有还有！你来看，她买的东西都臭了。”

黎西拽着他进门去看腐烂的食物。

“霍成渊，今天是我们上船的第几天？我好像昏迷了好几天，也有可能是我记忆出问题了，我觉得现在是第二天。而且刚才我接到小黄的通讯，他说只有我的能接通，我们一坠机那艘船就不见了……那艘船肯定就是女王号。飞行员被他们捞起来啦，你不用担心。”

霍成渊错愕地望着床头柜，片刻之后，他抱起黎西，沉声说：“西西，我送你下船。”

黎西歪头勾住他的脖子，疑惑问：“你和小蓝呢？你们不跟我一起么？”

霍成渊抱着他离开房间，在狭窄的通道内穿梭。

“霍成渊，你拿到百胜冠军了吗？我的筹码全押你赢了。服务台那个服务生有点奇怪，它是不是假冒你的那个大章鱼？你没杀掉它么？”黎西趴在霍成渊肩头不停的小声说话，“小蓝来送饭的时候留了几个筹码，说是你给我的。她还说你已经把昨天的房费结了。”

霍成渊一直沉默。

这沉默令黎西渐渐心慌：“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脑子坏了，你不想理我。你刚刚对着柜子的表情是惊讶？让我猜猜……你什么都没看见。没有腐败发臭的食物，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他收回一只手去掏口袋，求证地问：“口袋里也没有筹码是么？”

霍成渊无奈的微微叹息：“其实我在凌家村污染区激发了一项新异能，是A系06，【精神屏障】。我能抵御A系异能的影响。西西，柜子上和你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黎西懵懵的望着他：“……难怪父神说我怀宝宝了，因为它没看到坏掉的食物，不知道我是被熏吐的。”

霍成渊：“！”

“你喜欢崽崽么？”黎西问。

霍成渊抬手按了按黎西脖子，把他按趴在自己肩上，使他无法看见自己的表情。

“你不会怀宝宝。男人不能怀孕。”

黎西安静下来，闭起了眼。

他可能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是正常人类。

不会生怪物宝宝，没有神奇的能力。

是正常人不好吗？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

可如果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就不再需要霍成渊了。

不需要死乞白赖留在霍成渊身边，当一条小咸鱼，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保护、照顾。

更不必为了【因缘红线】道具描述所说的解开封印的条件，再扒着霍成渊不放。

主神：“玩家档案：编号ERROR000，黎西。综合评级：S。异能类型：血液异化。排行榜纪录：个人榜第一名。系统评价：独立通关副本几乎从不组队，具有对抗主神的意志，是精神状态稳定的疯子。”

血红的字一排排显现于虚拟屏幕上，黎西一睁开眼就被它们占据了视线。

每一个字都像箭，穿透思维的迷雾钉入灵魂。

“老公！”黎西蓦然支棱起来，语气坚定，“我不下船，我们去找小蓝！”

可霍成渊只是腾出手摸摸他的头，便继续在通道中穿行。

黎西微愣：“是不是……已经出事了？她输掉了？”

“没输，但有了异化征兆，我让她先回房，我去角斗场取筹码结账。”霍成渊眼中藏着难过与无可奈何，“刚才出门时你大概看见了，210的门开着，可里面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