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莱安娜和亨利密谋后续行动时,远在北地的伊莉雅此时也忙得焦头烂额。
临时会议为了维系局面,她斡旋其中已经十分不易,但在紧张而疲惫的工作之后她仍无法休息。
格洛尔家族派来了使者商量详细的交易内容。虽然之前已经确认了核心条件,但具体细节并未敲定。
这事雅拉政务官早就严阵以待、准备良多,但因为牵涉最为关键的粮食问题,伊莉雅放心不下,仍决定亲自主导全程。
在漫长的会议后,粮食交易方案总算彻底敲定,政务官雅拉负责送那位使者离开。等她返回时伊莉雅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雅拉走去想帮她披上毯子,但刚走近伊莉雅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嗯?使者已经离开了?”
“是的,一切顺利。”
雅拉笑着收起了毯子。
“您怎么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最近总是很容易累,还有点头晕。”
“是不是感染风寒了?原本就是寒潮,您还去了一趟泰西防线,从那苦寒之地回来后您就有点无精打采的?”
“我没有其他不适,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您这话可别让叶夫根尼听见,他肯定又要吹枕边风责怪我的无能,骂我不为您分忧,明明是他这个影子政务官最近也没做什么事,去泰西防线后他就落了个清闲,最近回来也没见他,肯定在偷懒。”
“好了,你就别太苛责叶夫根尼了,你是正牌政务官,他可没被正式任命,而且我交给了他别的任务,他没有偷懒。”
“难怪我最近没看见他粘着您。”
“不习惯吗?他应该两周后就能回来,我安排他去帮我视察救济粮的分发情况。”
伊莉雅微笑起来。但对面的雅拉思索片刻,眼神认真很多。
“公爵大人,我其实有个建议。”
伊莉雅收起笑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常年和叶夫根尼共事,客观而言他确有才能,也着实为您分忧良多,您是否考虑授予他正式的职位,这样或许更方便行事。”
“雅拉,他和你不同,你是伯爵的次女,你的家族又有协助我的功绩,我任命你担任政务官没有阻力,但让叶夫根尼进入斯诺兰德的议政厅却没这么简单。”
“历史上任用情人的公爵不在少数,第一任北地公爵娜塔丽娅前后任用了十余位情人帮她监视边境线或者处理政务,这并非不能解决之事,还是说您有别的顾虑?我愿意为您分忧。”
伊莉雅没有回答她,思索良久后道:“这件事不急于一时,我有我的打算。”
雅拉笑着将话题揭过:
“眼下没有其他急事了,不如您好好休息,这边有我呢。”
“还不能休息,黎明星要塞那边的新建防御方案我得过目……”伊莉雅说着打开了桌上的玻璃罐,草药浓烈而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房间。
雅拉皱眉道:“这是什么”
“提神的草药,比茶和咖啡都要有效,你也可以试试。”
“但我记得这不是烈性药吗?医师怎么能给您开这种东西!”
“雅拉,医师可比你听话多了,整个斯诺兰德敢忤逆我命令的人只有你和叶夫根尼。”
伊莉雅说着舀了一勺就要加在杯子里。但茶匙和罐子竟然被雅拉一把夺过。
“雅拉?你太放肆了。”
“那您治我不敬之罪啊。”雅拉满不在乎道。“反正我也是您从修道院里捞出来的,您看不惯我再把我丢回去就是了。”
伊莉雅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雅拉:“黎明星要塞那边的事没那么急,年底才运粮食呢。您现在当务之急是休息,您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喝这种东西。”
“好吧好吧……”伊莉雅无奈地笑了笑,起身亲昵地同雅拉道别。
但她休息的计划今天是无法实现了。
侍女给她们带来了相当意外的消息:“公爵大人,枚安普侯爵请求会面。”
伊莉雅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告诉他我明日再和他用投影联络。”
“不是投影,公爵大人,枚安普侯爵大人亲自来了。”
伊莉雅阴沉着脸:“让他去会客室,我……我稍后就到。”
“是。”
侍女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雅拉担忧地提醒道:
“您的祖父前来想必是为了袭击一事。”
“嗯,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但没有移动脚步,愣了很久后笑了两声。
雅拉瞧着伊莉雅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伊莉雅似乎有点难过?
······
枚安普家是伊莉雅的母族,但她的母亲维罗尼卡原本是钦定的少侯爵,因和彼得公爵结婚才放弃了爵位。当前枚安普的家主仍是伊莉雅的祖父安德烈,这位老人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
这位年事已高的家主历经多次剧变,但仍屹立不倒,不过飞逝的时间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那头枣红色的秀发已经花白,曾经英俊的面容已经被皱纹侵蚀,但冰蓝的双目仍神采奕奕,脊背也未曾佝偻,仍残留着几分年轻时俊朗的风度。
他站在会客室打量着周遭,这里的陈设和过去相比已经发生了诸多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当属室内的肖像,他还以为能在这里看见自己女儿的肖像,谁料只有空荡荡的画框。
当伊莉雅走进室内时,相似的面容不禁让老人屏息凝神片刻,他女儿维罗尼卡离家时正是这个年纪。
他还想说些温情的话寒暄,但伊莉雅却没有同他绕弯子,直接道:
“枚安普侯爵亲自前来想必有要事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