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回来时,只瞧见江宴生一人,道,“伯父伯母呢?”
江宴生若无其事道,“他们已经走了,倒是你,说着要去找鹤鸣,没见到人还不回来。”
林瑜睁大眼睛,一脸被冤枉道,“翠竹没跟你说我肚子疼吗?”
袖子里的手却默默攥紧了,我应该没有露出马脚,但他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瘆人。
江宴生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没抓着这件事不放,淡声道,“先回去吧,主人都不在,问府里的下人也问不出什么。”
刚走出鹤府的大门,林瑜便道,“你一个人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江宴生惜字如金道,“好。”
林瑜觉得他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不问问我要去做什么吗?”
江宴生眼神温顺道,“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听你的话吗?”
语罢,他人畜无害似的笑了笑。
林瑜将信将疑,走了几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宴生见林瑜回头,还冲她摆摆手,意在让她放心走。
没办法,她只得走回来道,“我真的有事,一时半会讲不清,回来再说,你…
安分二字还没说出口,对上江宴生的眼眸,她道,“你回去好好调息,不然业火发作,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江宴生眨巴了一下双眼,道,“师妹是在关心我吗?”
“算是吧。”
“那我就听师妹一回。”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似乎刻意不想让人听见。
林瑜是真的有事,得到江宴生的保证后,她立刻就去找赵玉峰了。
刚才赵玉峰从灵镜传来消息,只有亢山,速来四个字,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应了。
担心他出事,林瑜先回来告知江宴生一声再赶过去,蓝沚留在城内,发现情况不对也好通风报信。
不曾想,林瑜刚到城门口,灵镜里就又传来了消息,福来客栈见。
陆眠发完这句话后,便将灵镜随意塞进赵玉峰的衣襟里。
他半蹲着,微微歪头,打量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遇到我,算你运气好。
林瑜握着灵镜的手紧了几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突然改口了?
但她还是决定先回去等着,赵玉峰这般做应该是有他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林瑜心事重重,快走到客栈时,远远瞧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纳闷,先前没在府里找到他,倒是跑到这里了。
“鹤鸣,你怎么在这站着不进去?”
鹤鸣手里捧着个酒坛,听见有人叫他,抬头,眼睛通红,喊了声人,“林瑜姐,我是来找你的。”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把头低了下去。
林瑜担心他出事,先带他进了客栈,好在之前订的屋子没退房,还可以让他待一待,但问鹤鸣什么,他都不说话。
进屋后,鹤鸣捧着酒坛坐在一旁,林瑜怎么劝他,他都不肯将其放下。
半响过后。
“这酒是我姐姐最喜欢喝的,可她再也喝不到了。”鹤鸣丢了魂似的,小声道。
林瑜心神一动,鹤鸣应该是发现府里的那个鹤宓不是他姐姐了,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
她有些疑惑,什么叫再也喝不到了,难道鹤宓已经死了,可鹤鸣才回来几天,他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真的,那蓝沚一直监视假鹤宓,却找不到真鹤宓便有了解释,活人如果被关起来,监禁她的人总会露出马脚,可如果是死人,就都好办了。
但也有可能是他喝酒说得胡话,林瑜小心试探道,“鹤鸣,你是不是喝多了?”
鹤鸣摇摇头,轻垂眼眸望着酒里的倒影,“你们那日见到的人不是我姐,这几日她的处事风格与之前大不相同,一开始,我也没多想,可她越来越不对劲,我试探了几次,她都应付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紫月突然跑到我面前说我姐出事了,但下一秒又不记得刚才说过什么,我方才意识到这个府里的人已经全被她控制了心神。”
语罢,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肯再去回忆这个残酷的真相。
听鹤鸣这么一说,林瑜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着急地让伯父伯母先走了,府里的情况比她们预想到的还要糟。
她安慰道,“鹤鸣,你姐姐说不定是被关起来了,等着你去救她呢,你要振作起来。”
“我姐姐不是被关起来了,”鹤鸣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瑜时,眼里已经有了泪光,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字。
“她是被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