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岚是被外面的装修声吵醒的,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何辉六点就给他发了条消息。
【辉哥:小岚,今天上午那个施工队去修水管,还是不行,他们准备重新钻管道,不知道几点,跟你说一声哈】
石岚回了个“好的”随手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胳膊抬起来挡着眼睛,没挡一会儿季泽予动了,石岚放下胳膊翻了个身面对着季泽予。
季泽予眼睛睁开了一道缝,声音有点哑:“几点了?”
“八点多,还早,把耳塞带上再睡会儿吧。”石岚说着坐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耳塞,顺带把柜子上的矿泉水一并递了过去。
他们住的这片地方天天不是要修这儿就是修那儿,装修声音又大,两个人就买了两副耳塞。
季泽予起身接过瓶子喝了几口又给了石岚让他也喝,说:“嗓子都哑了。”
石岚喝完放回水瓶转身就见季泽予摊着个胳膊等着他躺回去,笑了下遂了对方的愿。
一躺下季泽予就摸了摸石岚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低声说:“没发烧啊……”
“嗯?”石岚抬头看季泽予,“怎么了?”
“哦,我听见你声音带点儿鼻音,以为你发烧了。”
石岚笑了一声说:“没有,哪有那么容易发烧,我声音本来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确实,石岚的声音带着点天生鼻音,季泽予有好几次就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摸石岚额头以为对方感冒了发烧了。
季泽予“嗯”了一声,摸了摸石岚的脸说:“宝贝儿声音最好听了,以后多和我说话,我可喜欢听你……”说着说着声音降了下去,季泽予凑在石岚耳边低声说完了整句话。
还没说完石岚就拍了下季泽予“啧”了一声,红晕迅速漫上了耳根和脸。
“季泽予,你睡不睡了。”石岚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睡,”季泽予搂住了石岚的腰,手放在对方的肚子上,两个人前胸贴后背,就这样贴了一会儿季泽予才低声问,“消气了吗?可以转回来吗?”
听着可怜巴巴的。
石岚没说话,安静了会儿转了回来,季泽予这回舒服了,带上耳塞准备闭上眼睛,结果发现石岚还没带耳塞,在直直地看着自己,他又把耳塞摘了下来:“怎么这样看着我?”
石岚回过神来,摇了下头说:“没事,睡吧。”
季泽予又睡过去了,过了好半天,感觉到对方胸膛在有规律地起伏后石岚才睁开了眼睛。
也不知道这样偷看过对方多少次了,总是看不够,看一眼少一眼,然后在心里偷偷问——予哥,大雁都把我带出来了,为什么春天还没有到。
但窗帘上动来动去的鸟影又告诉他春天早就来了,不然它怎么可能站这儿摇头晃脑。
是啊,春天到了,天也暖了,花也开了,大雁也回去北方了,就留下了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没有过去的是季泽予心里的冬天。
石岚想挡住照在季泽予眼睛上的光,结果手刚抬起就被人一把捉住了,石岚吓了一跳。
季泽予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石岚皱了皱眉头说:“你装睡。”
季泽予摘下了耳塞,亲了一下石岚的手说:“有人想偷看我,我不得给他机会吗。”
石岚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就去推季泽予:“我不睡了,你自己睡吧。”
“别啊,”季泽予又把人捞回来,“再陪我躺会儿。”
石岚不动了,季泽予把他滚乱的头发整理好,别在了耳后低声说:“又一个人偷偷乱想什么呢?”
季泽予把石岚的那些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小的时候脑子里就天天上演九九八十一场独角戏,长大了更是。
“别乱想,都好着呢。”季泽予捏了捏石岚的脸,拇指拂过了对方的嘴唇,凑过去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刚分开了一点石岚就又贴了上去,然后肆无忌惮地趴在了季泽予的身上。
季泽予揽着石岚的腰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嘴唇上乱咬,还见缝插针地惹火:“这么主动啊……”
石岚:“谁让你骗我……”
季泽予:“行,算我的。”
无论冬天有多长,互相厮磨的体温总会融化千丈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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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踩点进了清吧,张雷也刚到,郑潇已经在包间坐着边看手机边喝着易拉罐啤酒了。
季泽予凑了过去看见手机屏幕“哟”了一声:“你要买车啊。”
郑潇关掉了手机点了点头:“嗯,准备买个二手的。”
张雷也开了一听啤酒,问道:“怎么突然想买车了,你不就在路对面住着么。”
郑潇向后抹了把头发说:“就……想买了呗。”
一听就是在糊弄。
三个人也都没再多追问。
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了,几个人没坐一会儿就出去上台调设备了。
有品的装修很有格调,总体偏棕色调,每一个桌子上都放着荧光棒和暖黄色的小灯。
顾青之在灯光布置上砸了不少钱,有品在这一带比较小有名气的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有氛围,讲的就是“有品”,都是专业的灯光师,会跟着音乐调节灯光,几束暖色聚光灯在清吧的墙壁上晃着。
和他们要唱的《榕树》风格很匹配,这首歌比较柔,郑潇键盘用了YAMAHA DX7音色,季泽予调了Clean(清音)音色,石岚是低增益Overdrive(过载)。
开头是郑潇的琴声先进入,用了Dm9和弦,第二小节切入了2级Dm7和弦,DX7音色本身比较空灵清澈,下面的人都拿起了桌子上的荧光棒跟着音乐晃。
顾青之没听过《榕树》,靠在舞台侧面的包间门口听,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有品”唱这首歌,经常来的人也都没听过。
四节之后季泽予二级小九和弦进入,和郑潇的低吟融合在一起,声音游离荡漾在整个清吧里,飘飘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