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季泽予忍着浑身的疼站了起来,雨衣一角挂在另一半藤蔓上和主体一分为二,季泽予顾不上了,继续往前走。
“阿岚——”
他扯着嗓子喊,就是要和这场雨比谁的声音高,谁的声音能先让石岚听见。
“那除了缓坡还有哪里会长?”
男孩儿弯腰割着猪草想了想说:“山谷。”
“山谷?”季泽予捶打着腰站起身,“山谷里长猪草?”
石岚“嗯”了一声:“水汽重,长得好。”
“那为什么不去那边割啊?”
一个十万个为什么,一个十万个是因为,石岚好像习惯了一样,没有再用奇怪的眼神转头看季泽予,平心静气地说:“长得好所以要留在最后才去割,村里商量的。”
季泽予点头“哦”了一声,低着头自己思考去了。
行,还挺有规矩。
他直接摘下了雨衣的帽子,算了算时间,也快到了今年最后割猪草的时间了,山谷,那肯定去山谷了。
季泽予想着拔腿就往山谷的方向跑,雨点和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季泽予不敢停一秒钟。
山谷不深,和季泽予的身高做对比的话还要低一点,但宽度和长度是有的,石岚之前带他来看的时候就把他惊住了。
现在也因为塌方窄了一大半,塌方其实还没有停,上面还在不停地滚落小石子儿,碎石顺着坡体掉进了下面的溪水。
季泽予小心翼翼地踩到了塌方的土堆上面准备迈过去,结果刚踩下去,手扶着的石头因为破壁松动直接被掰了下来,季泽予手失了力,脚上没站稳,人径直朝前倾去。
而山谷下面的小溪早已经成了翻涌的洪水,人掉进了洪水里顷刻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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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因为找另一个人生死未卜,而被找的人被困在一方不见天光的石头洞中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天晚上。
石岚看着被堵住的洞口,透不进来一点光,洞里全是黑的,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就是进入耳朵的雨声。
会有人来接我吗?
不知道。
会有人发现我吗?
应该不会吧。
那我是不是就死在这儿了?
……
石岚靠着冰冷的石头头埋在双膝间,控制不住地抽泣:“但我不想死……”
他现在还能庆幸什么,庆幸头顶的那块大石头能让他避免淋着雨,但他掉进了洪水里,浑身都湿透了。
庆幸他没把自己摔死,但这个因为塌方塌出来的洞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洞口也被另外一块石头堵死,要是塌得厉害给他挡雨的大石头就直接变成了压死他的凶手。
但他能怎么办,只能揣着最后一口气等着。
外面天应该黑了吧。
石岚无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眼前黑暗一片,脑子无意识地想起了一个人。
对不起,予哥,我食言了。
我好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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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上人了吗?”王雪峰带着两个人从村委会好不容易来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晨和另外两个年轻村官都快急哭了,说季泽予手机已经关机了。
屋里还有几个人,全都是那会儿从山上下来的阿叔,阿婆一直在哭,求王雪峰一定要找着他的两个幺儿。
隋阿叔也懊恼,叹了口气:“早知道我那会儿就不应该让他上去……”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但时间没有后悔药。
村里的领导也来了不少,季泽予是大学生志愿者,这是过来过来帮他们的,要是出人命了他们怎么交代。
王雪峰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立马接起了。
“诶你好……我是我是……来了?!诶,行,行!”王雪峰挂了电话,转头对上了满屋子的视线说,“搜救队来了,他们已经分队上山了。”
一屋子人一下子全都松了半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就算是搜救队来也得一处一处找,多长时间找到,能不能找到,谁也不知道。
雨越下越大,众人看着窗外,黑云快要把山压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