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说出去相当于石沉大海，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但没想到阿公愣了一下转头问他：“你要嘿边度。”

季泽予呼吸一颤，说：“去……”

去哪里，他也不知道。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阿公突然回握住了他的手说：“阿仔，阿公和你讲了你唔好乱跑，小心外面有坏人。”

季泽予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说：“知道了，阿公，我不乱跑。”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头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石岚，石岚查过资料，说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会害怕陌生人，他心一悬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老头对他笑了一声，说：“阿仔，你都长甘大留呀。”

两个人都愣住了，石岚先反应了过来，笑了一声说：“是啊，阿公。”

老头高兴了，又笑得流出了口水，这回是石岚拿着卫生纸给老头一点一点擦干净了嘴边。

“阿燕，阿燕……”明明在笑着，结果自己又念了阿婆的名字，瞬间就忘了上一秒说过的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老头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抬了起来，拿起了石岚的一撮头发，眼泪就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还一直在叫着“阿燕”。

就是一头乌黑的头发，不长不短，但也足以让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一会儿认成19岁的外孙，一会儿认成去世了很多年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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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吃饭两个人才出来，于慧莲先行就给石岚夹了块大肉，说：“这孩子太瘦了，多吃点儿肉。”

石岚还是拘谨，温声说：“谢谢阿姨。”

于慧莲这才注意到石岚的袖口有一片湿，问怎么了，石岚笑了一声说：“刚刚洗手不小心弄湿了。”

其实是那会儿给阿公擦眼泪擦湿的，季泽予本想拿湿面巾纸给擦的，但阿公揪着石岚不放，也不让季泽予擦，还让季泽予退后，完全把他忘了，石岚就直接用袖子给擦了。

季明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转头问季泽予：“我听你妈说你们要出去？”

季泽予手顿了顿“嗯”了一声：“出去转转。”

季明泽：“……”

“挺好的，你就应该多出去走走，你们那个地方太闷了，住得时间长了难受。”季曼雅夹了个菜花说。

季泽予才发现桌子上有两盘炒菜花，几乎看不见油水，他们家里一般吃肉为了解腻也确实会炒个素菜，但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素菜，吃了一个没有一点味道。

“妈，你这菜花是不是没放调料啊，豆瓣酱也没放。”

于慧莲还没说话季曼雅就说：“又开始了。”

季泽予以前在家里吃饭老是爱指点江山，今天说菜咸了，明天说肉没味，一顿接着一顿，闻言季泽予笑了下没再说话。

这一次回家比之前都宁静，季泽予原本以为他还要个季明泽吵一架，但一直到走也没有什么，大多还是因为有季曼雅在，看着他们爷俩要吵起来就立马制止。

将近四个小时温馨又宁静，要走的时候三个人站在门口送两个人，不过季明泽只负责站桩。

于慧莲拉着石岚的手说：“他野惯了，要是有哪儿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儿，闹矛盾了就给我们打电话，出去玩儿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季泽予胳膊搭在石岚的肩膀上笑着说：“诶呀妈，知道了，我们都多大的人了。”

“多大对我们来说你们也都是孩子，”于慧莲说，“你也多照顾着人家小岚，知道了吗？”

“知道了。”季泽予拉着石岚的手腕。

石岚穿上了外套，刚跨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转头对着门里面说：“我一直欠你们一声道歉，今天补上吧。”

闻言于慧莲就想拦，但石岚还是开口了：“叔叔，阿姨，对不起，但是，也谢谢你们。”

进了电梯季泽予靠着墙不说话，脸色也不好，石岚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季泽予抬头看他，轻叹了口气，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对不起啊宝贝儿。”

石岚顿了顿，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季明泽，笑了一下拉住了对方的手说：“本来就是我拐跑了你，你对不起什么。”

季泽予苦笑了一下：“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石岚“嗯”了一声：“那不就行了，你情我愿。”

季泽予神情放松了下来，顿了一会儿话锋一转突然说：“我怎么找了这么好的一个上门女婿。”

石岚就看着季泽予，直到看到对方发毛。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唔……”季泽予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石岚堵上了，回过神来准备回应结果对方头撤开了，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

“那你让我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