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全程走低速,还能省个几百块钱路费,顾青之把车给他们之前加了二百块钱的油,走了将近五个小时油量见底,要加油了。
321国道径直进入梧州城东,进城走了一段路,两边都是原生态的骑楼,老城区街道也没有很整洁,到和他们这辆小破车画风挺相符,街上来往的老人比较多,整座小城都很安静和谐。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早上吃的肠粉早就不顶饱了,三个人沿路找了家炒粉店。
梧州坐落在两广的交界,梧州城的人说的是白话,老板娘说话语速很快,能流畅交流的也只有季泽予了。
随便点了三个炒粉老板娘就进后厨了,季泽予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还皱着眉,石岚瞥了一眼他手机屏幕心里了然了。
小店里只有两个桌子,三个人坐一个桌子,另外一个桌子坐着个穿白T的男孩。
石岚在外边坐着,突然转头说了声:“你好?”
男生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是疑问,石岚笑了一下问道:“你是本地人吗?”
男生点了点头。
石岚“啊”了一声:“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好玩儿的比较受欢迎的地方。”
这男生看着带着个小黑眼镜框不善谈,结果一开口就说出了一大串,什么河东河西该去哪儿哪儿比较适合看景点,哪儿是新城区,哪儿不能停车,哪儿住酒店好。
不过一会儿石岚就和对方打听清楚了,他们炒粉上来了,男生吃完背上书包走了,郑潇“哇”了一声:“小岚,你不会问了个导游吧。”
石岚笑了笑没说话,有人反而犯起了花痴,季泽予捏了捏石岚的耳垂,低声说:“我们宝贝儿现在这么厉害呢。”
话音刚落下季泽予的鞋突然被人跺了一脚,肇事者还不慌不忙地低头吸溜着粉。
“你有病啊。”季泽予面无表情地转头看郑潇。
“你有药啊,”郑潇头也不抬地说,“你都不害臊的,季泽予。”
季泽予笑了:“我害臊什么,我有对象我厉害,我炫耀还来不及呢。”
扎心窝子了,郑潇又要故技重施,但被季泽予腿一歪躲过去了。
跟小孩儿一样的两个人。
石岚笑了一声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了季泽予一双:“吃饭吧。”
炒粉店藏在骑楼深处,不是很起眼,但做出来的粉却非常好吃,粉都是纯手工做的,轻薄,晶莹剔透。
老板娘拿着扇子翘着腿坐在另一边看手机,门口进来个戴头盔的外卖员,抬头看了一眼,拿过了旁边打包好的外卖递了过去,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静静的骑楼里人也都是静静的,每天都是有条不紊安静地做着相同的事情,时间也就这样静静地过去。
吃完饭出来三个人准备去找个民宿放东西,正犹豫是就在河东住还是去河西,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音乐。
三个人转头看了过去,石阶最上层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长头发的男人,旁边停着个小三轮,小三轮上的蓝牙音箱放着歌,平台上放着一排吉他,大木板上写着“吉他处理,100元”几个大字。
季泽予嗤笑了一声,眯了眯眼说:“过去看看?”
郑潇点头:“走呗。”
三个人上了台阶,季泽予在几排吉他钱蹲了下来低头看,老板放下架着的腿向前弯下腰指着吉他用一嘴广普问:“靓仔要不要来一把啊?”
郑潇站在一旁问道:“大哥,你这吉他都是哪来的啊?”
“都是我用过的啦,”老板指着其中一把说,“这个,我当初花了九百块钱才买的。”
郑潇拖着调子“哦”了一声,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然后话音一转随手指了一把琴问:“诶大哥,那是什么啊?”
老板扶起眼镜,眯了眯眼说:“那个……那个是芳达啦。”
“那个呢?”
“XT。”
石岚原本半蹲着,突然看到了什么拍了拍季泽予,季泽予“嗯?”了一声问怎么了,石岚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季泽予看了过去——靠最里边的一排最外边放着一把“神似”石岚现在用的Ibanez SA360海市蜃楼。
那把琴还是季泽予给他买的,石岚爱护得很,在这种地方见了还觉得新奇。
季泽予笑了一声看着老板朝那把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大哥,那个呢?”
老板眯了眯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海市蜃楼。”
对了一半儿。
“不是,靓仔你们到底买不买啊。”说这话的时候老板的眼神就看着石岚的,石岚刚好看着对方对上了眼神,三个人挑刺的就两个人,老板精准换目标。
石岚笑了一下,认真地说:“我们就看看。”
看看,这係看看?
老板有点窘迫,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季泽予打断了:“大哥,做生意你得先知道你做的什么呀,我跟你说啊,这个,叫Fender,你要是不会念,说芬达也行,哦,那个也叫Fender,准确一点是 Fender Stratocaster,叫ST,不叫XT,嗯……那个是……”
“行了行了,不买就走,不买就走。”老板彻底怒了,扇子越扇越快,直接背过身不理他们了。
几个人不尴尬反而还笑,郑潇撞了下季泽予的肩膀说:“你是不是装过头了。”
季泽予当然不这么觉得,说:“谁让他卖烧火棍的。”
说完转头把胳膊搭在石岚的肩上说:“你这小孩儿,现在也学坏了呀。”
石岚“嗯”了一声:“跟你学的。”
“诶诶诶,什么叫跟我学的……”
郑潇瞅着机会就拱火:“季泽予你就带坏我们小岚吧。”
季泽予:“滚啊,什么叫你们小岚……”
三个人开着车去西边转了一圈还是绕回了河东,找了个一厅两室的民宿把东西放下,车也直接不开了,找了个车位停好,骑楼巷本来就窄,再不管不顾地乱停车人都快走不了了,安置好东西后便开始慢慢悠悠地沿街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