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潇车开的快,原本三小时的路程少了二十多分钟就到来宾了,进城加油。
临到疲劳驾驶的点上,到了加油站郑潇蹲在路边抽烟去了,结果拿出来烟火机丢在车上了,懒得去找,就把烟叼在嘴里解瘾了。
刚拿出手机眼前出现了一个火机,郑潇抬起头,是一个背着包穿着白T恤的男人,约莫五十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对方的第一秒大脑深处的记忆涌了上来,郑潇看见有一个人笑着叫自己,叫的是什么他不记得了,但模样好像面前的这个人。
火机晃动了一下,郑潇回过神来,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年轻人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对方蹲在了他旁边说。
郑潇吐出了一口烟说:“不经常抽,就心情不好抽一根。”
“你们现在的小娃娃都这样,天天哪有那么多愁的。”
这种话郑潇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耳朵都听起茧子了,笑了一声没说话,转头看了眼对方,才发现对方穿的白T恤上印着个小孩儿的寸照,写着大大的四个寻人启事。
“阿叔,您这是……找孩子呀。”郑潇把烟头搓灭在地上。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出去:“我都找了十年了。”
郑潇眼皮跳了一下,大脑里那个记忆又不自觉冒了出来,但下一秒又觉得哪有可能这么巧,荒郊野外碰上自己的亲生父亲,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之前那个就是大街上突然碰上了,而且两个人长的还有几分相似,原本双方都抱着百分之八十的希望,结果最后也没配上。
失望多了希望来了都不敢接,更何况人家找了十年,他离家都十五年多了。
“那您这是准备去哪儿呀?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个车。”
对方苦笑了一声说:“这边我都转过了,准备去柳州那边,那不,在那儿打零工,刚结工钱,去车站买车票。”
郑潇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加油站侧面的彩钢房那儿有一群运石灰的工人。
他惊了一下,问:“走过去车站呀?”
对方点头:“没办法,没有车子啊。”
郑潇想了想,站了起来:“那要不跟我们走吧,我们送您去柳州,刚好顺路。”
对方抬头看他:“还有谁哇?”
郑潇朝加油站里扬了扬下巴:“还有那边的那两个,刚好您还能省个车票钱。”
男人叫李勇,湖南人,十年前丢了儿子,一直兜兜转转在各个地方找孩子,找了十年。
郑潇领着李勇过来的时候季泽予正蹲在车旁边不知道干什么,石岚弯腰看着。
“干什么呢你俩?”郑潇凑了过来。
季泽予扬了扬下巴:“车划了。”
“啊?”郑潇惊了一下也蹲下来看,确实是,还不小,一尺长的一道划痕。
“真难看。”季泽予锐评三字。
“要不先贴点东西?”石岚站起来。
季泽予:“贴什么?”
两个人注意力在划痕上,没注意到旁边的李勇,郑潇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和李勇说:“李叔,你有没有那些就是寻人启事的纸啊什么的,就是'宝贝回家'的那种。”
这些李勇多的很,立马就说有摘下书包拿出来了一沓,其他两人这才注意到对方。
“这是……”季泽予看着对方。
“哦,这是李叔,刚刚借了我一个打火机,回报一下恩情,咱们捎一段儿路。”
郑潇手里拿着一沓纸给顾青之录视频:“顾老板,给你车改装一下,行不行啊。”
这个点顾青之不去清吧,估计在哪个俱乐部闲着,一发过去就秒回了:“你随意,送你了就是你的,你贴一百朵花我也管不着。”
郑潇笑了一声:“行了,把车开出去,开贴。”
石岚把车开在了服务区门前的停车场上,又去超市买了瓶胶水。
季泽予看了眼李勇的衣服,问道:“李叔,您这是孩子丢了呀……”
话音一落下就有人轻拍了拍他手背,是石岚,季泽予立马噤声:“对不起李叔。”
李勇摇了摇头:“没事儿,多一个人知道是好事,我儿子都丢了十年啦。”
李勇贴好一张画像,转头又问道:“后生,你们都多大了呀?”
季泽予:“25了,但是我是11月份,他是12月底,这个小,才21,也是12月。”
李勇点了点头:“哦……我家小子都没你们大,今年才19,9岁就丢了。”
最后一句话刚好落在了从后面绕过来的郑潇的耳朵里,他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又松开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走了过来:“行了,贴完了,小岚开车?”
石岚点头“嗯”了一声,郑潇拉开后座车门让李勇先上:“我和李叔在后面聊聊天,开了四个多小时累死我了。”
李勇抱着包蜷缩在后座,一直转头看着窗外,看着五十岁,其实才45,头发已经全白了。
郑潇看着男人,心里默默就在想,会不会有人也在这样找我。
季泽予带上了一边耳机,打开了手机上的库乐队,车进了限速区慢了下来,石岚瞥了一眼对方的手机暗暗松了口气。
“予哥,”石岚叫了季泽予一声,“我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