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说了声“行”，放下手机转身把胳膊伸在郑潇腿跟前的矿泉水箱子里，他们走的时候专门买了一箱。

拿出水拧开给人递了过去，石岚喝完自己又喝了几口，又拿起了手机。

石岚心里有些来气，自己又没有理由让季泽予不看手机，刚好出了限速区间，石岚往下踩了油门，车一下提起来了速。

郑潇原本再和李勇聊天都感觉到了：“怎么突然开这么快，小岚，你这是要超越我啊。”

转头看季泽予眼睛还盯在手机上看，这半天也没见他写出个什么来。

郑潇拍了下季泽予的肩膀，思路一下被打断，季泽予皱起眉头“啧”了一声，区别对待一下就泾渭分明了。

郑潇收回了手，本来想问季泽予写出来什么没有，都不敢问了。

“怎么了？”季泽予转头看他。

郑潇说：“……没事，你没感觉车快了不少吗？”

季泽予才注意到，他转头看石岚，笑了一声：“宝贝儿，怎么突然开这么快。”

后座还坐着个李勇，季泽予好像丝毫都不在意，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开累了，想快点到地方。”石岚面不改色地回道。

季泽予想不到别的，笑着说：“这不是还有两个司机嘛，开累了咱就换人。”

石岚摇了摇头：“不用，快到了，你和我聊聊天，我开着就不累了。”

季泽予随即摘下了耳机，欣然答应。

郑潇摇了摇头，能让季泽予从杂乱和理不清的灵感里主动走出来的也只有石岚了。

还有一个现在也不在身边。

******

车停在了一个露营地，郑潇和李勇去租帐篷和烧烤架了，季泽予带着石岚去买烤的东西。

“这个吃吗？”季泽予拿起一盒小火腿肠，石岚点了点头说“吃”。

“这个呢？”

“行。”

“这个也拿一盒，还有这个，肉是不是得多拿几盒，要吃烤鱼吗？”

石岚看着篮子里堆满的吃的，拉住了季泽予的手腕，说：“予哥，够吃了，很多了。”

季泽予低头看了一眼篮子：“多吗？”

石岚点头：“很多，先吃一会儿，不够我们再来买，行吗？”

季泽予想了一下才点头：“行吧。”

两个人提着吃的回来了，郑潇靠着车在看手机，李勇不见人影。

“怎么就一个？”季泽予看他手里只提着一个帐篷。

郑潇收起手机把帐篷递给了石岚，说：“三个人你还租俩帐篷啊，我跟你俩睡啊。”

其实是开玩笑的，郑潇买了两个，另外一个还在店里放着，故意的。

季泽予没理他，问道：“李叔呢？”

郑潇左右看了看，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两人才看见李勇，手里拿着张纸一个一个问露营的人见没见过照片上的人。

十年如一日，不放过任何人多的场合。

“他说他们家里人已经在住的地方等他了，一会儿吃点东西我送他去。”郑潇说。

季泽予叹了口气，接过来了郑潇递过来的一沓寻人启事，郑潇胳膊搭上季泽予的肩说：“别叹气了，走吧，去帮忙。”

露营地人多，几个人一人拿一沓纸一个一个发，照片上的男孩儿笑的很开心，李勇就是这么看着照片找了一年又一年。

“诶您好，您看看您有没有见过长的这个上面的这个小孩儿很像的人？”

“您好，您看看您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孩儿……”

“您要是看到长的很像的人就麻烦打这个电话……”

“诶姑娘你看看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孩儿……”

“后生你看看……”

郑潇低头看着寻人启事，好像所有小孩子小的时候都会有那么一点相似的地方，郑潇恍惚就感觉照片上的男孩好像和小时候的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像。

自己的照片会不会也印在这样的一张纸上，阿姐，或者阿爸，或者阿妈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照片找了一年又一年。

春天了，树都回了春，有了枝叶，和小时候记忆里院里的榕树一样，他这半辈子能记着的事情都用脑子记着，福利院的郑妈妈，上学，读书，第一次弹琴，第一次唱歌，组乐队，玩音乐，每一个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不敢忘，唯独小时候的记忆永远的被锁在了那一方小院里。

李勇拿出了把剩下的寻人启事放回了包里，郑潇也放了进去，抬头对上了李勇一直看着他的视线。

“怎么了李叔？”

李勇笑了一声，说：“我们家小灿长大肯定也和你一样这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