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的每一个人都发了寻人启事,三个人把烧烤架支了起来,李勇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和家里人打视频,季泽予和郑潇在争论淀粉肠到底是要肠身上割几个口子还是直接砍对半。
“你不切开口子根本就烤不进去味儿!”季泽予还坚持切开,郑潇就要对半切开,眼看着要生气了,石岚又拿出了另外一袋烤肠站了起来,从季泽予对面坐在了他旁边,说:“郑哥,你坐这里,分开烤。”
郑潇“啧”了一声:“行吧行吧。”
季泽予烤好一串给石岚递一串,不过一会儿石岚面前的盘子就放满了:“一起吃吧,吃完再烤。”
季泽予还烤着鸡翅,抹了烧烤酱说:“行,把这个烤完。”
季泽予做饭其实很好吃,烤烧烤也是,原因是季明泽就很会做吃的,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季明泽要把自己会的可以做到的必须教给季泽予,而且必须要和自己平齐或者超过自己。
吃了一个小时,天也差不多黑下来了,营地就剩下石岚和季泽予两个人了,郑潇送李勇去了,一路上两个人无言,郑潇不时地看几眼李勇。
车里沉默了好久,郑潇干咳了一声说:“李叔,您儿子叫什么啊。”
“李灿,灿烂的灿。”
郑潇点头:“这名字很好听……那您家里就小灿一个孩子吗?”
李勇摇了摇头:“还有个女娃,和灿娃子一样大,龙凤胎……后生,你呢?”
“我啊……”刚好车到红灯停了下来,郑潇手轻扣着方向盘,说,“我家里也不是就我一个,还有我阿姐,但我也好几年没见她了。”
“出来工作哇?”
郑潇笑了一声:“不是,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车在路上走着,远处来了一个车,车主很没有素质地开着远光灯,晃的人眼睛疼。
很亮,像太阳一样,时间在变,但太阳永远不会变。
“潇潇,回来吃饭了!阿妈今天做了鱼!”
“潇潇!怎么还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潇潇!”
“潇潇,阿姐去给你买糖,你就在这儿等着阿姐,”面前的女孩儿声音很清晰,但就是看不清脸,指着他背后,“你看,那棵最高最大的榕树,就是我们家。”
为什么就想不起来。
郑潇叹了口气,说起了当年福利院的院长,姓郑,他们都叫她叫郑妈妈,他只记得自己的小名,虽然也不知道是哪个“潇”,对方就这么给他起了现在这个名字,跟他说他来那年才9岁,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
“她说我当年是自己去的福利院,大冬天的我就穿的个背心和小半裤,在福利院门口缩成一团,一问三不知,最后报警了没报出什么水花,可能那个时候还是技术不太先进吧,我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我就暂时待在了福利院,一直待到上初中,身边的小孩儿被领养的领养,找到父母的找到父母,就我好像是真的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这些事情其实说出来郑潇已经不会有很多的感觉了,时间久了什么都会麻木。
“全中国这么大,找一家人还真困难的。”郑潇说着笑了一声。
车到了地方,李勇揉了揉眼睛,拍了拍郑潇放在车档上的手:“会找到的,老天爷会让你和家里人团聚的。”
这是给别人的心理安慰,也是给自己,身处水火中无法自拔的人总得有那么一点活下去的慰藉,郑潇“嗯”了一声。
“李叔,留个电话吧,哪天找到小灿了给我打个电话。”
******
季泽予和石岚弄好了帐篷,人躺在里面和季曼雅打视频。
“你看我就说你行吧,话说你是怎么想到的呀?”季曼雅问道。
“嗯……就出去转,听见了阿公经常唱的那首,就上去看了看,听了一下就有灵感了。”季泽予坐了起来叫了声坐在一边看手机的石岚,“阿岚?”
石岚转过头来:“嗯?”
“过来。”
“小岚?怎么都不跟我聊天啊。”季曼雅也在对面说。
石岚笑了一声进了镜头:“曼雅姐。”
“嗯,在干什么呢?最近玩的怎么样呀?”
“看表演视频,”石岚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俨然是几个人的表演视频,严行发了一份官拍来,石岚继续说,“玩得挺好的。”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曼雅姐,予哥现在都能吃螺蛳粉了。”
季曼雅“嚯”了一声:“是吗?多少年住一个家没见你吃一口,果然爱情能改变一个人啊。”
季泽予笑了:“是啊,但也得看是谁了。”
“行了,别给我撒狗粮了,看我没对象专门虐我啊。”
“没,”季泽予说,“那你也给我找个姐夫。”
“No,我连工作都没有,耽误人家呀。”
“谁说没工作就是耽误人家了,你找个有钱的对你好的,你当个有钱的坐家不是很爽吗。”
季曼雅笑了:“行了,别贫了,我还有事儿,先挂了,还有,你这几天又没有好好睡觉吧,都有黑眼圈了,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别动不动就想着写歌写歌写歌,灵感强求不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季泽予拖着调子说,“那挂了?”
“嗯,记得把歌发我哈,我单曲循环几天。”季曼雅笑着招手。
季泽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