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也和平常一样照常在有品唱歌,最后一趴唱完几个人都要散去各回各家了,那个时候季泽予还在家里面住着。
一群人走出门口和锁门的顾青之聊天。
“草,这锁坏了吧,锁不上了。”顾青之钥匙插进去怎么都转不动。
“生锈了吧,”郑潇说着过去拿过了钥匙,“这段时间老是下雨,不过你这锁也该换了吧顾老板,要不我掏钱?”
晚上风大,石岚只穿着一个单薄的牛仔外套,季泽予拍了拍他肩:“回去吧,晚上冷。”
石岚“嗯”了一声:“你回去发个消息。”
“好,”季泽予拖着调子说,“跟个小大人一样,真爱操心。”
话音落下他刮了下石岚的鼻子,紧接着两个人都懵了,季泽予悬在半空中的手抖了一下。
忘了,小阿岚已经长大了。
石岚转身走了,月光把人影子拉的很长,季泽予就看着对方背着那把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吉他越走越远,心里默默地想,要攒钱,给阿岚换个好一点的吉他。
肩上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季泽予转过头,郑潇胳膊搭在了他肩膀上:“老季,老鹿乱撞了啊。”
季泽予瞅了他一眼,笑了声说:“乱撞,都快撞死了还乱撞。”
“那你准备怎么办啊,明眼人都看出来,你这吊着人不道德吧,你情他愿的一个事情,你要不赶紧答应了呗,”顾青之说,“你别跟我说你没想法啊。”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去,低声说:“有的。”
郑潇拍了下他:“行了,走了。”
说完转头和顾青之一道走了。
季泽予站在原地,本来要走另一个方向,但脚却不自觉地迈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从凯里到广州,九百公里,数万座大山,石岚因为他来了,如果换做是他,他要走多少步才能追上前面的人。
自己腿长,肯定没有对方走的多。
他就这样边想边走,直到走到和对方只有九十米左右的距离。
季泽予一直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发病了吧,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再加上被顾青之和郑潇点火,一个想法莫名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要不,就今天说吧。
他加快了脚步,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石岚走过的一个巷口两侧同时走出了两个人,一人提着一个棒球棍,季泽予一瞬间就不会呼吸了。
眼看着对方离石岚不到十几米了,他撒开腿狂奔:“阿岚!”
那两个人也受了惊吓,抬起了棍子就往前跑,季泽予摘下吉他砸在了前面的一个人头上,人直接倒了,吉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在另外一个人木棍落下的前一秒把石岚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棍子没有任何阻碍地落在了季泽予左肩上,在落下的那一秒钟他还在想,幸好赶上了,不然这个角度,肯定要落在石岚的头上。
“予哥!”石岚眼看着人又要冲上来,揽着季泽予朝另外一边倒去,对方扑空摔在了地上,这回季泽予比对方先起了身,让石岚别动,过去揪住了对方的领子压在了地上就是一拳,“谁他妈让你动他的!”
对方不说话,季泽予就对着那张脸又是一拳,没等对方开口又一拳,石岚站了起来拉住了季泽予的胳膊:“予哥,别打了,不能打了,我没事儿。”
季泽予眼睛红了,石岚拉着对方的手:“我没事儿,先站起来,我们报警,好吗?”
季泽予被拉开,对方坐在地下愣了半天,突然哭了起来,石岚这才发现对方年龄也不大,看着和自己貌似差不多大,听声音也能听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们收了钱我也没办法。”
季泽予哑着声问:“你收了谁的钱。”
“我不知道,那个人没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坐在地下的人说。
石岚蹲了下来:“他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那人想了想说:“不记得,那个人他自己坐在车上,是司机下来给我们钱的,好像带着黑色的眼镜,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还穿着灰色的裤子。
这个形容一说出来他们就知道是谁了,是边成硕。
他们第一次见边成硕,对方就是这个穿搭,常年不变的黑色冲锋衣,灰色西装裤,白色运动鞋,看着很平易近人,说话也都带着笑。
谁能想到,和“人”的区别的那么大。
在那之后,石岚每天晚上回家季泽予都跟着,但石岚又不放心季泽予一个人回家,郑潇听了后一拍手,把自己家里的折叠床拉了过去:“住在一起不就得了。”
那之后季泽予便睡在石岚那个出租屋的客厅。
身处同一个屋檐下,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将破未破,当然窗户纸是季泽予单方向糊上去的。
边成硕要害石岚,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后怕了。
“怕”这个字,对于季泽予来说体验不是很深,被网暴,被偷拍,被跟踪,这些他都经历过,但好像也没有什么怕的感觉,要说准确点,只有恨。
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天真,恨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石岚来这里是因为他,被人盯上也是因为他,他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去开口留住对方的一辈子。
加上摔坏的那把吉他刚好是第一次见周越是对方弹过的那把Ibanez AZ2204 Prestige,每天晚上躺在客厅,听着表针一点一点转过,看着沙发上两部分的吉他,季泽予愈发觉得这是周越在提醒他。
那件事情到最后不了了之,那两个人就是俩小混混,被叫去警局教育了一顿就放了。
日子又一天一天地过去,石岚还是那样,天天就像季泽予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他对季泽予的好从来不在言语上,小的时候也是,只是默默地做,被戳穿了再红着脸地承认。
也从来没有和季泽予直白地说过一句喜欢。
后来那段时间季泽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每天都想着要是能听到一句石岚说喜欢他就好了,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懂自己。
晚上唱完歌几个人准备玩儿会儿,最后想了个真心话大冒险,又简单又消遣时间,季泽予玩嗨了,灌了一瓶啤酒,石岚想拦,季泽予却抬手拿起了啤酒瓶仰起头把剩下的全喝完了。
刚好骰子也投到了他。
刚抽了张牌就被郑潇一把夺走:“卧槽,这他妈是惩罚你还是惩罚小岚啊,而且这问题太土了吧,不行,你换一个。”
石岚正与世无争地吃着荔枝,闻言抬起了头,季泽予拿了回来:“什么啊……抽到本张牌者去问自己的上家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请想办法让上家说出‘我喜欢+喜欢的人的名字’,并且要说三遍。”
他的上家是石岚。
这不刚好如了他的愿,他刚好想听。
但人有点多,季泽予有一瞬间想让包间里的人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