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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N.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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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岚走了家里只有小老头一个人,但每一个地方都干干净净,石岚的床不说,就连季泽予以前睡的那个小床都整整齐齐,也一直都没有放回去。

阿公背着手站在堂屋中间:“家里就这么两间屋子怎么睡啊,要不幺儿跟我睡?小季睡幺儿的床,小郑睡这个床。”

郑潇本来翘着腿在木床上坐着,闻言目光移在了站在屋门口的两人,笑了一声:“可以啊阿公,我都行。”

“行,”阿公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走吧幺儿,不早了,能睡觉了。”

石岚转头看季泽予:“那我走了?”

季泽予“嗯”了一声:“去吧,明天见。”

两个人手短暂地握了一下就分开了。

门关上了,郑潇看了一眼门口的人,说:“事先声明,杀人犯法。”

季泽予靠着墙,说:“那就精神攻击。”

然后不声不响地拿出手机,照着屏幕就开始念:“大家好,我是野风乐队的键盘手郑潇。”

郑潇整个人一怔,季泽予还在继续念。

“在说正事之前本人事先声明一下,之前从来没有以微博游客身份发表过任何的站队言论,但看到最近我们路演的视频引起了一系列争论,事发突然,我们都没有任何的准备,这件事情发酵这么多年也没有确切的说法,但在我的主观上,我可以给出一个答案并且是事实——野风没有抄袭。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很长的一篇,是郑潇昨天晚上写的,今天早上季泽予叫他走的时候他就是在发送这篇博文。

【这个账号我们都很久没用了,一直都在,没有卖也没有注销,三十万粉丝呢,就当给我们的辉煌岁月留个纪念,也是想告诉乐迷们我们一直都在,账号和密码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的[玫瑰]。

《创乐队》之后我们的乐队遭受了重创,曾经的兄弟分道扬镳,主音吉他手周越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的,而这这几年我们的队长,主唱兼节奏吉他手季泽予,和他的爱人也一直都在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跟踪、偷拍,甚至有人身威胁,我们其他人虽然受到的影响没有很大,但作为兄弟,让我安于磐石不声不响我做不到。

我和季泽予是大学同学,认识了很多年,在大学的时候他就一直很热衷于乐队,他的心思95%都在音乐上,攒下的生活费和奖学金都用来投资了音乐,他是一个很优秀的音乐人,大三的时候他提出了想要组乐队的想法,我是第一个加入乐队的,后来是小奇,哆啦,然后是越哥。

这几年季泽予身体抱恙,他的爱人一直在陪着他积极治病,今年过来好了很多,所以我们试着出去走走可能会更好,到了梧州认识了百月曲艺社的老师们,我们路演的歌曲便是和他们合作,是季泽予送给他过世的阿婆的,也是给一直在想念阿婆的阿公一个力所能及的慰籍,这首歌对他的意义重大,所以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一反应就是不告诉他,因为他承受的已经很多的了。

这次演出的鼓手只是一个小姑娘,是我们的素人朋友,烦请各位不要攻击她,包括我们的主音吉他,他们年龄都很小,也和之前的野风乐队没有任何关系,而小奇和哆啦已经退圈回归现生,所以我恳求诸位若有不满可以朝我发散,当年的证据链被有心人销毁,我们无法找回,像当时越哥说的,我们的能力不足以和更大的力量抗衡,但清者自清,我们也一直都在努力,感谢这么多年来乐迷们都关心和支持。

还有最后一句,请不要断章取义我说的任何话,曲解我的意思,给这件事按上定论,这不是正义,这是霸凌,某些带节奏的营销号与用户也请不要恶意扭曲事实,当年是野风自愿退出《创乐队》,并没有“强制退赛”一说,也不要牵扯无辜乐队与前辈,当年我们一起努力过,拼搏过,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如再有恶意造谣者我们还是会像当年一样采取法律武器。

谢谢[抱拳]】

————

八百字作文,季泽予只念了一段里的几句就被郑潇打断了,而后还拿起了手机试图装不知情。

季泽予收起手机过去在郑潇旁边坐下了,郑潇都做好季泽予拉着脸问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了,结果对方来了句:“潇儿,谢谢你。”

郑潇意识到对方不是来报仇的,“嗐”了一声:“谢什么谢,这些我早就想说了,前几年就想,这不是一直没机会嘛,这不正好。”

其实也是实话,季泽予确实是受到的谩骂是最多的,“枪打出头鸟”就这个理。

跟季泽予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自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子,看着心比天高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其实心里在意得紧,心眼细的连根针都扎不进去。

太过于在意每一件事情,积攒在心里久而久之就把自己压出了病。

这一声“谢谢”季泽予早就想说了,但一样,总是没有机会,突然开口觉得煽情,拖得久了又觉得欠的太多,一句“谢谢”根本还不起。

郑潇原本双脚踩着地,沉默了一下抬起了一腿弯了回来转身正对着季泽予,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季,你说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啊?”

季泽予仰头想了想,说:“……七年了吧。”

郑潇点头:“再过三年,就十年了……聊会儿呗,我突然想起来,七年了咱俩都没有好好聊过一次。”

季泽予点了点头:“聊呗。”

话音落下两个人反而都不说话了,半晌后郑潇才开了口。

“老季,我只有你这么一个认识了这么久还这么好的兄弟,以后有没有不知道,但现在就只有你,真的,”郑潇说,“所以有的时候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着坚强,逞强一切,都是兄弟,我真的希望你好。

“小岚是你男朋友,我们都能看出来他有多爱你,你有多爱他,但你不止是只有爱人,你还有我们啊,不是说谁更爱谁,跟谁抢什么,就是说,青哥,雷哥,我,现在还有行哥,兄弟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爱你,是不是?”

季泽予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还得感谢你呢。”

郑潇说着直接在床上盘起了腿:“我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大学的时候没有家里人给生活费,最穷的时候都是你把你的生活费分出来一半儿给我。”

闻言季泽予笑了:“那不是怕你饿死吗?”

“怕我饿死,”郑潇“切”了一声,“你有多少钱啊,攒的那点钱和奖学金不是买吉他就是买效果器,你怕我饿死,我还怕你饿死呢。”

两个人都笑了,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无奈。

“我记得有一个星期咱俩可是天天吃泡面啊,”郑潇笑着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啊,起码咱能做到顿顿吃饱,而且还是靠着做咱们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当年要是没有你带着我走这条路,我现在说不定就是一个秃顶了的化学老师。”

“有那么严重吗?”季泽予转头笑着说。

“有啊,”郑潇说着就薅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你看看,我这头发,现在还掉,不敢想象我要是真当了老师,估计不到一年,就地中海了。”

明明过了很久,但以前的一些事说起来连对方当时的表情都历历在目。

季泽予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要是那年我不那么轻易就信了边成硕签了合同,不带着你们去参加比赛,可能你们过得都要比现在好一些吧,说不定越哥也还好好的。”

这是季泽予一直都解不开的心结,比起网上的那些谩骂,更让他受不住的是永远都还不上的愧疚。

郑潇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说:“我记得小时候老院长去世的时候我们一群小孩儿都在哭,我那个时候是整个福利院里年纪最小的,副院长就和我说,晓萍妈妈没有离开,她是变成天上的星星来陪着我们,所以我想,越哥也是变成星星在陪着我们吧。”

言罢两个人都侧过身仰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深蓝色的天空上有着无数颗星星,去世的人变成星星,这是每个人从小听到大的话,是给活着的人仅存的一点慰籍。

“所以我们不管做什么越哥都能在天上看见,既然能看见,那他肯定是希望我们好,不要不开心,一直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是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在福利院那些年,甚至上大学的时候我都偶尔觉得我阿姐就在我身边看着我。”

郑潇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两下眼睛,笑着说:“我靠,不煽情了,太肉麻了,这些话还是留着让小岚跟你去说吧,反正就是那个理。”

“不要逞强,你不是一个人,作为兄弟我真觉得你巨牛逼。”

他们这一路从广州到梧州,又到凯里,见过的人不多,郭蓉芳、祁颜、严行、阿公,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季泽予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他这几年第一次感觉到,他好像又能看到太阳是什么形状的了。

有人在踩踏他的翅膀,但也有人在夸他的翅膀好看,忙忙碌碌不厌其烦地替他整理羽毛,想要重新把他送回太阳面前。

“潇儿。”

季泽予突然叫了一声郑潇。

“嗯?”郑潇回过头,“别肉麻啊……”

“我们再组个乐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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