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上安安静静,各人怀揣心事一声不吭,季泽予陡然感觉自己胸口有点闷,稍微放下来了一点,车开的很快,冷风呼一下吹进来深吸一口鼻子都疼,沁入五脏六腑,不过一分钟季泽予就又放了起来。
有股气在他心里越憋越难受,冷风吹着都感觉整张脸发烫,还有两个眼眶也烫得快要流出泪。
明明暗暗的灯光偶尔照进来,石岚就转头看过去,身边的人脸色阴翳,总是不高兴。
叶凌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进入他的耳朵,他以为关于边成硕的事情他已经事无遗漏,但季泽予还是有没有告诉他的事情。
郑潇看后视镜的次数比平常更多,偶尔会有神经病开远光灯照过来,偶尔有从左边超车的,车灯照进眼睛都像是藏在黑夜里那些笑不露齿的怪物的眼睛,下一秒就要茹毛饮血。
所以说边成硕一直在跟着他们,季泽予越想越烦,感觉前段时间那些走过的地方都像是染上了一层阴霾。
一件又一件事情涌进脑子里,让他整个人负载严重,大脑快要爆炸,下一秒手背倏地暖了,是石岚的手心。
季泽予勾了勾嘴角,石岚把对方的手握在了手掌心里,温声问:“在想那个人吗?”
季泽予顿了顿点了点头,说:“阿岚,我总感觉,我好像漏掉了什么。”
石岚眨了眨眼睛,问:“什么?”
与此同时郑潇也看了一眼后视镜,季泽予说:“我想起了一个人。”
石岚:“谁?”
季泽予:“陈晓薇。”
这个名字对石岚和隋停安来说自然也是很陌生,但对郑潇来说却不是。
那是周越的母亲。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风吹的,季泽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耳鸣,但却没有说,一声不吭地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凉水流过食道,刺激到神经,声音小了很多。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说:“潇儿,你还记得之前有一次越哥喝多了和我们说其实他妈是他爸的……抵押物?”
郑潇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是吗?不是说是陈家要破产了还是要收购了,聚东拉了他们一把,那会儿他爸也才刚创业吧,然后两家就结了缘。”
季泽予沉默了,石岚皱了皱眉头,问道:“予哥,越哥是怎么跟你说的?”
季泽予想了想说:“其实也差不多,就是多了个他妈妈其实不是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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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的人都不太干净”,这句话进过无数人的耳朵,能成为资本家不容易,资本和非资本之间有一条明暗线,想成为一个起眼的资本家,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的人首先需要跨过那道名为“人性”的分界线。
跨过那道若隐若现的线以后,便要学会“洗”,要为自己洗出一个干干净净展示给外界的身份。
音瑞背靠瑞臻房地产,而瑞臻和聚东同为当时风头并进的房地产龙头企业。
出事儿之后三个人一起出来吃过一次饭,局是周越攒的,就是为了分析瑞臻和音瑞,本来叫的是整个乐队,但只来了三个人。
聚东是周启东白手起家打下来的一片天,不说那桶原始资金是干净还是不干净的,但在外界看来,他是一个光鲜亮丽家庭事业都成功的企业家。
但那只是外界,除了局中人,背后谁又能知道。
周越十三岁的时候就没了妈,母亲当着他和周启东的面从几十米的水库一跃而下,尸体被捞上来后已经被泡发了,季泽予记得说这些的时候周越是笑着和他们说的,他说自己恐高也有这个的原因。
在外他们是那个用金钱堆积起来的圈子里的模范夫妻,恩爱两不疑,只不过就是有个不适合干这行的孩子。
没人知道那个人人称赞漂亮贤惠温柔的周太太其实是换来的抵押物。
“小时候我问我妈,我说妈,你明明姓陈,为什么他们就叫你叫周太太,你又不姓周,”周越眼眶通红,醉得不省人事,“我妈说因为我姓周啊,我爸也姓周,你们猜我当时说什么?”
三个人全都醉得七歪八歪的,季泽予一只胳膊撑着坐起来靠在了周越的肩上,问为什么,周越笑了一声说:“我说那是不是我姓了陈你就是陈太太了。”
闻言季泽予笑了,周越也跟着笑,笑醒了本来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郑潇,问两个人在笑什么,季泽予结结巴巴地说:“笑……笑你尿裤子了。”
郑潇好像酒醒了那么一刹,低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季泽予混蛋”,又倒回去了。
喝酒之前周越拿着一沓文件给他们讲了半天音瑞和瑞臻,瑞臻起家速度非常之快,明明是双头并进的龙头,但周启东却从没见过背后的掌舵之人。
资本市场就那么大一点,想要占据属于自己的一片地,就要挤下去别人,谁抢得着算谁的,聚东和瑞臻本就是对手。
直到音瑞找上门来。
周启东叱咤风云这么多年,他不想让一个人做的事情那那个人自然做不成,对周越玩乐队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当时要签他们的是音瑞,也可以说是瑞臻。
相当于敌人主动向自己伸出橄榄枝,那他可以凭借着这个橄榄枝当一个双面间谍,当时周启东猜会不会是瑞臻内部的资金流出问题了,才会想出这种跨行业变现的办法,不是没钱就是钱太多了。
调查这样一家公司自然要耗费不少人脉和时间,周越大概也能猜到周启东的意思,像父子俩那么多年的相处模式一样,他提条件,周启东平衡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