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秋怔愣了一下，说：“嗐，没事儿啊，现在这个社会研究生都去端盘子了，这么算你也才十八十九吧……这么小就出来闯荡了，已经胜过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闻言隋停安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情有些低落下去了。
“你们三个……”齐知秋看向季泽予和郑潇，“你俩谁大呀？”
郑潇向后靠着椅子，说：“我年轻。”
齐知秋笑了，说：“那就是小岚，然后小郑，小季，反正你们应该都比我小。”
季泽予点点头，笑着说：“一岁。”
齐知秋“啧”了一声说：“小岁也是小，你这‘哥’已经叫出口了，不能收回去了啊。”
季泽予笑意没收，说：“不收不收。”
齐知秋伸了个腰，说：“哦对，你们今天晚上有住的地方吗？”
几个人都哑然了。
“猜到了，”齐知秋说，“我估计你们几个人现在存款加起来也就只能再浪荡几天了吧。”
闻言季泽予凑过去低声和石岚说：“马上就真的只能睡大街了。”
石岚笑了一声。
齐知秋说：“今天这顿饭算我请的了，一顿饭交几个兄弟也值，楼上还有一个房间，你们去住吧……进去的时候小声点儿。”
齐知秋和严松这家饭店加青旅的构造就是楼下吃饭楼上睡觉，里面的床都是上下铺的，收拾的很干净，一屋住六个，四个人进去的时候靠窗的上下铺睡着人，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提着行李进来，郑潇和隋停安选了靠门的两个上铺，爬上床也睡觉去了，季泽予不想睡，说去外面溜达溜达，石岚要跟着一块儿但被他拦住了。
“你睡一会儿，我不乱跑，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季泽予说。
石岚正要开口说话，靠窗的一个下铺翻身了，季泽予手放在了石岚的嘴唇上，点了点头拍了下对方的后脑，低声说：“放心吧，你予哥是二十四岁，不是四岁，乖，睡吧。”
石岚这才躺回了床上。
季泽予下楼的时候齐知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就剩下严松一个人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坐着和一个藏族老太太聊天，看人出来问去哪儿。
季泽予双手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插着，说：“四处转转，消消食。”
严松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行，去吧。”
这个月份刚好是这边凉快的时候，午后这个点也不热，季泽予就在一条街上慢悠悠地走着，好几天没在家庭群里刷存在感了，拿出手机发消息，在群里扔了几张拍的草原的照片，还有洛桑次仁拍的他们骑马的照片，有他单人的也有他和石岚两个人的。
每次发出去照片就算是季明泽和于慧莲不回，季曼雅过个一两分钟也会回，但这次过了十几分钟了都没人搭理他。
季泽予又但点开了季曼雅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予：姐，忙着呢？】
还是不回。
季泽予正想着要不直接打个视频电话，他们也能看看这边的风景，但被路过的一个摆藏族首饰的小摊吸引去了注意力。
摆摊的是个约莫五十的藏族大叔，看他停下了就用着不太流利的汉话说着各种首饰的价钱，十块的二十的，二十五的都有。
季泽予一眼就看到了耳饰区里的一只耳饰，银环上镶嵌着亮眼的小钻石，下面吊着一颗绿松石，松石下还坠着一颗四角星，季泽予看的愣神了，直到大叔拿起来了那个耳饰他才回过神来。
季泽予接了过来，之后又挑了两个手链，一个车挂坠一起付了钱。
在小摊晃悠了十几分钟季曼雅还是没回他消息，季泽予找了个地儿直接坐下打过去了视频，连接音响了好久，久到他都以为对方不接了，正要挂断了结果接通了。
“喂……咳咳……”季曼雅刚说了一个字就开始咳嗽，“喂，小予，怎么了？”
一听声音就不对劲，镜头还关着，季泽予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姐。”
季曼雅鼻音很重，声音也有点哑，说：“没事儿，最近……有点感冒，在医院输液。”
季泽予心口一紧，追问道：“什么时候，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那边季曼雅笑了一声，说：“感冒而已，跟你说什么呀，没事儿，而且爸妈都在呢。”
季泽予叹了口气，心想着季曼雅估计也不会开摄像头，这人只要自己有一点蓬头垢面的迹象就死都不会开摄像头的。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爸妈都在医院吗？”季泽予问道。
“没，”季曼雅说，“想什么呢，我都三十了，就感冒而已，他们……他们在学校。”
季泽予不说话了，季曼雅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怎么样，甘南好玩儿吗？”
季泽予“嗯”了一声：“这边天气很舒服，风景也很好看，还有草原，我在群里发照片了。”
“那我看一看。”季曼雅说。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阵过后季曼雅又说话了：“不错啊，真帅。”
“谁帅？”季泽予问道。
季曼雅说道：“你啊，还能有谁，全世界你最帅。”
季泽予笑了一声：“以前全世界只有你说我长得不帅，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了。”
季曼雅笑了一声没回答。
电话两头沉默了一会儿，季曼雅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样，没难受吧？”
“没，”季泽予说，“挺好的。”
“那就行，”季曼雅呼了一口气，说，“不说了，我也马上输完了，等会儿回去再好好看你发的照片。”
季泽予“嗯”了一声还没说“拜拜”对方便挂断了电话，他还没有任何准备。
人有第六感，而第六感是一种直觉，人对一件事的直觉越大，第六感变成预感的可能性便越大。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
不安的感觉和不祥的预感慢慢冲上心头，季泽予看着挂断的电话，手心不自觉冒出了一股冷汗，季曼雅有事瞒着他已经不是预感了，是绝对，但瞒着的那件事是什么，他不敢自己往下想。
或许是不是真的应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