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包了两天的,郑潇他们晚上还是在会场留着了,石岚带着季泽予回了青旅。
一路回来季泽予都很安静,坐在副驾驶一声不吭,看着窗外的草原,石岚一边顾着季泽予,一边看着路边,生怕突然走出来一个牦牛,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两个人才回去。
店里面没有人,黑漆漆一片,石岚拉着人进去刚要抬手开灯,但手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石岚抬起的胳膊悬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石岚问道。
黑暗里他看不清季泽予的脸,对方低着头不看他。
“予哥,”石岚站在人对面低声问道,“是不想开灯吗?”
季泽予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就不开,”石岚抬手轻摘下了季泽予头上的兜帽,“我去关门。”
石岚又去从里面锁上了门,转身拉着季泽予上楼梯,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两个人一阶一阶地上台阶。
摸黑上了楼,又摸黑进了房门,屋子里有大窗子,透进来月光也明亮,石岚关上门让季泽予坐在了床上,说去倒点水。
季泽予抬起了头,也不说话,只是有点呆地看着石岚,好像有点迷茫,还带着一点疑问。
石岚对上了对方的目光,对视了几秒钟,石岚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季泽予,轻声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季泽予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石岚笑了一下又问:“那还认识我吗?”
季泽予手动了下回握住了石岚的手,点了点头说:“阿岚。”
石岚“嗯”了一声,季泽予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左右看了看周围,然后点头说道:“怎么蹲下了。”
石岚怔愣了下,被季泽予拉了起来。
季泽予抬手摸了把自己眼睛,抹到了一手湿,看着自己手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哭了……”
石岚深吸了一口气眨了几下眼睛,这就是季泽予回来一路都不吭声的原因。
解离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这不是第一次。
石岚调整好情绪,歪头看着他,问道:“想不起来了吗?”
季泽予“嗯”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说:“阿岚,可以不开灯吗?”
石岚“嗯”了一声,说:“不开……你坐一会儿,我去倒点水,可以吗?”
季泽予点了点头,石岚站起身朝门口走了。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好像脑子里有人敲了一下自己,季泽予恍惚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才突然看清了面前的一切,上一秒的事情还零散有点记忆——阿岚去接水了。
怎么这么黑,这儿哪儿啊。
季泽予有点懵,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到了灯的开关起身去开了灯,灯一亮刺到了眼睛,季泽予条件反射遮住了眼睛。
“靠……”他低骂了一声。
闭了一会儿眼季泽予缓了过来,但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他记得自己明明在会场,怎么了就回青旅了。
吃完烤串就去看演出,看演出,看演出……
季泽予脑子里有一点台上有人在表演的影像,但却想不起来清晰的人脸,今天晚上有什么乐队表演来着……
季泽予想不起来,正准备拿起手机看,身后的门开了,石岚拿着热水壶进来了,看到灯开了,季泽予还在门后站着吓了一跳。
“在干什么?”石岚问道。
季泽予眨了几下眼睛,挠了挠头,问道:“演出结束了?”
石岚迟疑地点了点头,说:“结束了。”
“那潇儿他们呢?”
石岚抿了抿唇,说:“他们还在会场,今天晚上就我们住在这里。”
季泽予半天没说话,好像在心里翻译了一遍这句话,半晌后突然说:“阿岚,我是不是又忘掉什么事情了。”
石岚张开了嘴,本来想说“没有”,但对上季泽予的眼神时却又说不出来了。
石岚深吸了一口气,季泽予盘腿坐上了床,胳膊肘撑在了膝盖上,双手抹了把头发,脸埋在了手里。
石岚过去坐了下来,叫了声对方:“予哥。”
季泽予抬起了头,眼睛通红一片,石岚心口紧了一下,说:“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早上起来如果你还是想不起来,我再告诉你,好吗?”
季泽予思考了下,最后说了个“行”。
两个人洗漱完出来,石岚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季泽予站在地中间看了一下,石岚把被子抖开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季泽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这样咱俩离太远了。”